其中,来自魔域的,大概有一万多个。
她所在的魔域插旗区,现场十分嘈杂。战场战场,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打,总得分出个将军、军师,可三个人都能唱一台戏,一万多人,光是抢话语权都能抢疯了。
提前结盟的好处在这时体现,一个又一个小团体成型。白乐妤这边,也因为她醒目的银面具,聚拢来了断眉军团的选手。
好消息是,断眉联盟有两百多人都被分配到了六号战场,之前白乐妤结识的红衣女修殷俪娘也在。
坏消息是,其他团体人也不少。
“听我们指挥!我们跟着谢护法打了多少年天下!”一个胳膊纹着银龙的修士喊道,因为误以为谢渊寂已经退位,换了对谢渊寂的称呼。
“又不是只有你们随谢护法打过仗!”断眉的成员喊。
“没打过也不代表不会打!”其他联盟紧跟着说。
“听我们的!”
“听我们的!”
“听我们的!”
争闹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殷俪娘匆匆护住手中芙蓉花,无奈地向旁边镇定自若的白乐妤抛了个媚眼:“西瓜妹妹,你怎么想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因为白乐妤前几日在断眉军团客栈的表现,对她颇有好感,想和她搭搭话罢了。
没想到白乐妤还真给了她回答,答得还非常大胆:“我觉得他们都很吵,与其浪费时间争执,不如给出具体作战方案,我们自然知道该听谁。”
殷俪娘吓得差点把手中花压扁了,大家都是六识超凡的修士,必是都听见了,她这是把所有争论的人都骂了进去啊!
果不其然,霎时,上千个吵闹的人齐刷刷望了过来,眼睛都要喷火了:“哪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们对敌情一无所知,如何能随意先给战术?当然是要先选出领头人,再由他安排人员,调查敌情!”
“原来你们不知道敌情啊?”白乐妤愣了一下,话语中的诧异谁都听得出来。
这给了他们莫大的羞辱感:“随机分配的!你懂随机分配的意思吗?我们怎会了解其他领域情况!”
银龙军团中,有人感觉白乐妤银面黑衣的扮相熟悉,凑到他们团的临时首领身边:“好像是几天前害文嘉少爷犯心疾的姑娘。”
冯飞眼球骨碌碌地转,他要是能替少爷惩罚了这个女人,回头岂不是能去少爷那儿领赏?
浑浊的眼珠子停下转动,冯飞代表银龙军团,将尖锐的矛头对准白乐妤:“说白了,你就是觉得大家的合理讨论是在浪费时间,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不主动去刺探敌情?”
“就是!”
“有本事你去啊?”
“抱歉抱歉。”红衣一动,殷俪娘好心地护在了白乐妤身前,“妹妹年岁小,说话不知数,各位大人大量,别真让她去冒险啊。”
殷俪娘的衣裳颜色并非正红,而是透着紫的玫红色,指尖还有一朵桃红色大叶芙蓉,鲜艳得诡异。
“独行红衫红芙蓉,花开五脏见血红。”有人突然念了一句话,面露惊恐,“你是三红娘娘殷俪娘?!”
名号喊出瞬间,大批人恐慌地后退。
所谓三红,是指她的衣服是一种红、她养的花是一种红、她杀人见的血是一种红,害怕的人并非都打不过殷俪娘,而是恐惧她的手段,被殷俪娘杀死的人,身体由内而外地开花,死法极端瑰丽,亦极端痛苦。
连带着,人们连殷俪娘口中的“妹妹”白乐妤也怕上了,纷纷后悔方才态度。
白乐妤也有些意外,但想想看也对,殷俪娘同样是断眉成员盛邀来不用剃眉毛的盟友,自不可能差。
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从后面,一只胳膊搭上殷俪娘的肩,下巴磕上殷俪娘另一边肩头,狐假虎威地冲众人挥手:“大家怎么了?不生我气了吗?”
他们敢生吗?他们才不想浑身开花!
冯飞怒视身边腿都打哆嗦的同伴,一把将他往后推开,别人怕,冯飞可不怕,他可是炼虚后期,甩袖发难:“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狗仗人势的地方!你要不想打,现在就弃赛滚出去!你要想打,现在就去探查敌情!”
银色的面具下,白乐妤眸子一眯,猝地从殷俪娘身后闪出,黑影跃起,一脚干脆利落地踏上冯飞的肩,生生将他从直立砰地踩到地面。
“狗仗人势?你的话我不爱听。”白乐妤移脚,松开冯飞肩膀,就在他要起身时,直接踩上他的脸,“谁说敌情需要调查了?动动你们的眼睛看看,再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不就有了?”
她面向质疑的人们,“这里有一万多名魔域修士,这里是十个战场其中之一,而魔域恰好有十万余修士参赛,恰好是我们这里数目的十倍。
这意味着,十个战场不仅是九域参赛总人数的平分,也是各个领域参赛人数的平分。
还不清晰吗?那我再讲简单一点,也就是说,随机匹配,随机的是人,每个领域的人数是固定的!我们现在,明确地知道,另外八个插旗区各自有多少修士!”
她响亮的声音响彻全场,现场短暂沉寂,随后爆发一阵惊叹,人人被随机进来,第一想法都是推举领袖,没想到却有一人,头脑冷静地观察了他们自身,并据此推断出了他域情况。
竟然如此!他们一万多人的脑子,没一个及小姑娘清醒!
好像也不是什么弱小的姑娘……炼虚期的冯飞,说踩就踩住了,可怕。
赞叹过后,新的疑问出现:“可光了解人数也没用啊?有的域是人数少,但如果修为高,能一抵百、一抵千,人数也就是个数字了。”
众人不由自主将目光汇集到白乐妤身上,这回不是质问,而是虚心向她求解。
她还踩着冯飞的脸,但没一个人替冯飞抱不平。
白乐妤看了眼前方代表魔域的雨滴旗:“的确,人数只是一个数字,但对有个领域来说不是——沼域,三个月前,沼域之主疑似死亡,域内高阶修士为争夺域主位大打出手,死伤不计其数。
沼域原本居民就少,此次参赛人数也为九域最少,四万多人,换言之,六号战场仅有四千多名沼域修真者,且其中大有可能没有合体以上高阶,即使有一个,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不是吗?”
殷俪娘惊喜:“所以,我们打沼域必赢!”
人群激动舞拳:“那还等什么,走!让我们翻过峡谷,夺下第一面旗帜!”
战区外观察席,竞技总主持丹皇常寒岁,以及九域监察正在观战,十大战场的画面以各个角度投影在空中。
青苍域的监察是杭星澜的母亲杭清,宝蓝劲装,夹着白的头发干净束起,还是和从前一样手不离酒,但眼神却是清醒的:“六号战场行动挺快啊,其他战场还在吵架。”
“一号战场更快,早听闻佛子明颂智慧德相,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七号战场难道慢吗?”妖域监察自豪地拍打了下章鱼足,是一只八爪鱼妖,“一个战场匹配了五位妖域元帅。”
御兽师与妖域祖传的不对付,杭清喝了口酒:“五个元帅,不是元帅讲话谁会听?依我看还是六号战场那位姑娘厉害,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在短时间内统一上万修士。”
魔域监察,宗广贤抚了抚曳地长须,表面平静,内心狂笑。
如今人人以为,白乐妤在闭关准备域主赛,实际上,她正在全世界的
注视中打战力初赛,甚至还被她追求者的亲娘夸了。
“和睦讨论,勿言语带刺。”九位监察前方正中心,绿边白袍的老妪微微侧眸,高高的颧骨下,袍上绣的九叶草纹在辉光中冷冽寒厉,“牢记竞技主旨,人妖和平。”
警告的视线移回,天下第一炼丹师凝起白眉视向拍摄“六号战场-魔域选手”的光屏。
应是魔域声誉赛成员调的镜头,有意突出了那名平息了众人争吵的银面女修,此刻,一万多名修士正随着她前往沼域。
常寒岁瘪皱的嘴角下移,在她眼里,那姑娘不止一点自大。沼域是人少,但沼域旧主出了名的杀人魔,能在那样吊着嗓子的险境中生存,沼域修士岂能没两把刷子?
果不其然,画面中,魔域人马陷入了沼域修士布置的凶险毒障。
深紫色的瘴气中,人们纷纷屏息,白乐妤丝毫不乱,向殷俪娘摊手:“借姐姐鬼面芙蓉一用,我要炼避瘴丹。”
第111章 拟真战场2
沼域会有手段应对敌袭,白乐妤当然知道,只是她还不放在眼里。
就如现在,面对弥漫千米的紫瘴,她立刻就想到了解决方法,身边或捂鼻或咳嗽的修真者们瞬时因为她的话有了方向,翻找起储物袋,凑齐炼制避瘴丹的材料交给她。
殷俪娘也递去指尖芙蓉,她的芙蓉花表面看与常见的芙蓉非常相似,唯独叶子偏大,实则被内层花瓣包裹的花-蕊是一张黑色笑脸,被称为鬼面芙蓉,有剧毒,可炼丹,没想到有人能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