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专程过来伺候她沐浴。
她抓住了他的手臂,不满意说:“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这是什么态度?”
裴一看住了她,抽出手比了比:你没有勉强我,是我自己想来。
他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怕她不懂,又比划:我想来。
宋斐然在温水里仰头看他,又故意问他:“为什么想来?”
为什么想来?
想来照顾她,怕她的伤口沾水,怕她不舒服,怕她……真的不要他这个鼎炉了。
可他比不出这种羞耻的话。
“为什么裴一?”她偏要他答,湿淋淋的手指按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
他果然浑身一颤,慌忙抓住了她的手,她受了伤,他不想今天和她双修。
可她故意要说:“手这么烫,是那道“伤口”又异常了吗?裴一,你来是因为你的伤口想我了吧。”
他看着她,任由她抓着自己发烫的手,用玉牌回了她。
——【是因为我想你了】。
——【想知道你好不好,有没有睡不好】。
——【想知道你是不是受伤了,痛不痛】。
宋斐然看着那三行字愣了愣,她在微光中看向裴一。
他用热热的手掌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水珠,拧了帕子,避开她后颈的伤口,轻轻替她擦手臂、背……
每个动作都轻得让她想起戴雪妈妈。
她就在浴桶里那么看着他,他似乎只是专门来照顾她,怕她的伤口沾到水。
宋斐然被他托起脸,他换了一条帕子更轻地替她擦脸、擦额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这样温柔的给她擦脸、梳头发。
她几乎快要忘了这种感觉。
她没忍住将脸颊挨进了他的掌心里。
裴一停下手去看她,又比划:怎么了?脖子痛吗?
她轻轻叫了他:“裴一。”
她的脖子不痛,她都是骗他的。
第99章 《我选做男主的师母》
宋斐然被裴一很小心的抱出来放在榻上,穿好了里衣,擦干了发尾。
他褪去了外衣,过去躺下将她抱进怀里。
就那样抱着她,手掌捂着她的伤口用灵力滋养着,什么也不做,只想让她睡得好一点,别痛得睡不着。
宋斐然靠在他怀里,在他身上闻到很淡的皂角香,很像母亲身上会有的肥皂味。
她低低说:“拍拍我的背,裴一。”
裴一粗糙的手掌就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她闭上眼,抱紧了裴一:“亲亲我的额头,裴一。”
裴一垂下脸,温热的嘴唇亲吻了她的额头,又亲吻了她的脸颊,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用脸颊挨着她的脸颊轻轻蹭动,她是不是想母亲了?
她是不是想她的母亲这样哄她睡觉,拍她的背,亲她的额头?
可她的母亲待她那样不好,她有被这样好好爱过吗?
裴一捂着她长长的疤痕,心里是酸的,多想回到她的小时候杀了宋问道,杀了她的父亲……那样她的母亲会不会全心全意的爱她?
“裴一,你的母亲是不是很爱你?”她在他怀里很轻声地问。
他点了一下头,是的,他虽然很早就失去了母亲,但他的母亲非常爱他,在这莲心小院里,他被好好照顾着,好好爱着长大。
他的母亲到死都在祈求那些仇人放过他。
所以他恨不能将那些人千刀万剐,所有亲人都杀光杀绝。
“那我以后不欺负你了。”她仍然闭着眼,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连声音也变得柔软:“她那样爱你,看见你被欺负一定会伤心吧。”
裴一的心都碎了,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除了师父也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死活、有没有被欺负。
可没有被母亲好好爱过的她,却和他这样说。
她说这句话时在想什么?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她又问他。
裴一忍着眼泪又点了点头,看见她唇角多了一点笑意。
“我猜到了,你给我擦脸时、穿衣服时……我能想象到你的母亲小时候待你很好很温柔。”她说。
他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师母心地不坏,她只是没有被教好。
师母在被师父训斥,不该打骂他时,伤心地说:“我也是这样被管教长大的,怎么他就打不得骂不得?”
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师母不是没有被教好,是从来没有被母亲好好照顾过、爱过,她学着她母亲对待她的样子来对待那时年幼的他。
过去种种,突然之间变成细细密密的针,全扎在他身上,连带着他曾经对师母的怨恨也变成了回头箭,扎着他自己。
她从出生起就是要为弟弟牺牲的姐姐,她被打骂着长大,她就连嫁人也只是为了脱离苦海……她跌跌撞撞的自己长大了,又怎么能怪她没有被教好?
若是他能变成她的母亲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怎样更好地爱她……
“裴一?”她突然睁开眼抬起头看他:“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