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问:“你想要什么?你真要万剑宗的宗主之位?”
“怎么?我做不得吗?”宋斐然说:“我就是要做万剑宗的宗主。”
“萧承。”她叫了他的名字,倒了茶推给他:“你谋划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扶持沈琢羡坐上宗主之位,通过万剑宗掌控名门正派,坐上皇位吗?”
他谋划的一切被她轻而易举说出来。
“沈琢羡太蠢了。”她收回手看他:“你扶持他,不如扶持我。”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杀燕回就是为了向他展示她的能力,让他认清,扶持沈琢羡不如扶持她。
可萧承想:这真是她的最终目的吗?究竟是她在甘愿做他的棋子?还是她在利用他?
他像是在下一盘看起来稳赢的棋局,她不停地在让字给他,可他吃下她每个棋子都在走向她想让他走的位置,等他反应过来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像现在。
他很难拒绝她的“投名状”,因为他实在太好奇,她要怎么坐上宗主之位?
而她看起来对自己有利无害。
萧承端起了那杯茶慢慢喝下去,笑笑说:“说说看你的下一步计划。”
宋斐然望着他笑了,“再下一步之前我要先享用我的战利品。”
萧承抬眼看她,笑容黯淡下去:“你不是说看不上沈琢羡这个劣等鼎炉吗?”
“看不看得上他都是我赢来的东西。”她挑挑眉说:“我需要一个跪在床边为我打开玉简的奴仆。”
那就一定要沈琢羡吗?
萧承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快,她已经有了一个裴一,裴一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不停命令,现在她又要别的男人。
他一想到,以后他想见她,或许还要等她享用完裴一或是沈琢羡,他就恼火。
所以他故意问:“裴一不行吗?他就那么让你不满意?”
裴一在听在看。
他要让裴一死了这条心,明白对她来说鼎炉就是物品,别对她心动,更不要为了她一再违背他的指令。
宋斐然看他一眼说:“我怎么舍得让裴一做这些?”
萧承的脸色凝了一下。
宋斐然伸手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她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狭隘的小心思,故意刺他:“裴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我以后有再多鼎炉,裴一也是最重要的。”
萧承酸溜溜的问:“你打算有多少个鼎炉?”
……
风中海棠花纷纷扬扬。
裴一坐在屋脊上抬手接住了几片飘荡的花瓣,哪一片像她放在萧承掌心里那片?
他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但真假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很清楚,裴颂也只是她的棋子。
或许从她跟着裴颂离开万剑宗开始,她就计划着怎么利用他。
她拿到了无上心法,下一步她要和萧承联手瓦解万剑宗。
而她很清楚,沈岁华几番拒绝朝廷的招安,立誓:万剑宗弟子永不入朝堂。
裴一握紧手指,皮质手套冰冷的包裹着他的疤痕。
她很清楚,沈岁华对裴颂恩重如山,却还是这样利用了他。
过了没一会儿,房间里的对话声消失了,她的气息也不见了。
裴一翻身下去,只看见坐在茶台旁的萧承,她呢?
“她去万剑宗见沈琢羡了。”萧承笑着倒了杯茶给他:“尝尝,她泡的茶。”
裴一却没有上前。
萧承半点不生气地望着他,叹息说:“裴一,你应该也看出来她的野心和手段了,她绝不是甘心平凡一生的女人,也绝不是凭爱意能打动的女人,不要太泥足深陷了。”
那么他呢?
他不是在泥足深陷吗?
……
万剑宗早已没有平日的宁静肃穆。
宗门内外灯火通明,燕回的尸体还摆放在殿内,几个峰主和重伤的青柳刚刚安抚过他的继女叶飞。
闹哄哄的争吵声、议事声才刚刚停止。
沈琢羡带着两名弟子,前去地牢中审问宋问道。
地牢门打开,沈琢羡吩咐其中一名弟子留在外面,只带了一名弟子进了地牢中。
跨进去就能听见宋问道母亲宋氏在哭天喊地。
宋问道被绑在架子上等待审讯,而他的父母关在牢房里。
沈琢羡停在架子前,宋氏就在牢房里哭着跪下开始替儿子求情,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他儿子被人利用了,拿走玉指环的是她女儿宋斐,杀了燕回峰主的也不是他儿子,他儿子只是一时糊涂被姐姐蛊惑、利用了……
“一定是宋斐和她的奸夫裴颂联手干的!”宋氏抓着牢门哭求:“问道一向尊师重道,根本不敢这么干的……”
沈琢羡听不下去,挥手让看守的弟子全都出去,只留下了身后跟他进来的弟子。
等所有人离开,他又张开了一道结界阻隔在门口,这才回头看身后的小弟子,低声说:“其他峰主可能会随时过来审问宋问道……”
小弟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慢慢走了出来,走到架子前看了看宋问道。
他伤得可真重啊,手筋脚筋全断了,胸口还有一剑,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
沈琢羡下手真狠,要不是怕其他峰主怀疑,他估计已经杀人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