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忙脚乱时,何净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应六嫂的皮肤。
何净呆了一下,立刻把手撤回来,对应六嫂弯腰施礼道:“娘子,在下失礼了。”
他行礼的动作有点大,周围几个人,包括霖铃,都朝他们两个看过去。
应六嫂也有点慌张,红着脸还礼道:“先生莫怪,是奴家失手了。”
何净抬起头看看她,问道:“娘子有被烫到吗?”
应六嫂笑道:“没有,这茶水放了半日都放凉了,哪里还会烫着手。先生请坐,我再去给先生重新拿个茶碗。”
她掂着裙摆走过霖铃跟前的时候,霖铃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应六嫂脸上两片浓浓的红晕,就像这些天傍晚的火烧云似的。嘴角边也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一副小女儿害羞的样子,和平日里干练冷静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方霖铃眼珠一转,哟吼,这可有意思了!
不过还没等她有时间八卦应六嫂,球场上又起了波澜。
可能是闻鹊斋今天的表现太过顽强,雷彻似乎有点不耐烦,带着另一个叫黄迁的队员轮流攻击常安背后的风流眼。
常安也是急红了眼,一次次地跳起来把球扑出去。有一次,黄迁做了个斜插花的动作。常安正要跳起来扑球,却不料那是个假动作,球高高地在黄迁头顶跃起。
黄迁背后的雷彻大喊一声“蹲下!”,然后奔过来踩着黄迁的背,用右掌在半空中狠狠对着球猛击一下。
常安没有料到这一招。球朝风流眼飞过去的时候,正正好好砸在常安的眉骨上。
常安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只球砸中常安后弹回来,又被雷彻一记“黄莺落架”送进了风流眼。
这下场上场下同时炸开锅。韩玉等几个人冲过去把常安围起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替他止血,又架着他送到座位边。
还没走两步,子骏和霖铃已经冲到了常安身边。
常安用一块布按着眉骨,还在冲子骏傻笑。子骏又气又急,骂他说:“呆子,你笑什么!让我看看。”
霖铃和子骏检查了常安的伤势。他伤口确实有点深,而且还在流血,所幸没有伤到眼睛。
霖铃吩咐旁边一个学生道:“你送常安去柳老处看看伤口,然后带他回号舍休息。”
那学生刚要行动,常安忽然说:“先生我没事,我想看比赛。”
子骏火又上来了,骂常安道:“蠢货!眼睛都要瞎了还看什么比赛,还不快去找大夫!”
常安吓得一哆嗦,赶紧和那个学生走了。
子骏回过头来,对霖铃哀求道:“先生,他们撑不住了,求你让我上场吧。”
霖铃抬起头,看着子骏明亮又焦急的双眼。
确实是时候放他去飞了。
她清清嗓子道:“子骏,你去把周子安换下来。子期,你去顶常安的位置。记住,安全最重要,输赢还是其次。”
两人响亮地应声,然后结伴朝场上飞奔而去。
**
子骏一来到场上,对面德邻斋的队伍中立即掀起一阵不小的波动。有几个队员立即走到雷彻身边,有点小心地提醒他:“马子骏来了。”
雷彻心里也有打鼓。一来子骏之前很少参加秋圆赛,他不大了解子骏的蹴鞠水平。
二来马子骏的衙内身份是路人皆知,雷彻也怕自己如果不小心把他磕着碰着,会不会遭到子骏家人的报复。
他犹豫的当口,子骏已经飞一般地挟着球朝他而来。雷彻咬咬牙,挺身上去要抢子骏的球,但他终归还是有所顾虑,不敢与子骏直接碰撞,只能做几个象征性的干扰动作。
这些动作当然难不倒子骏。他轻易地绕过雷彻,戴着球奔到德邻斋的风流眼面前。
德邻斋一开始没设守门员吃了很大的亏。很快他们就调整战略,也学闻鹊斋派一个人守在风流眼跟前。
目前守这个位置的队员叫梁白,是个四肢纤长,反应力超级迅速的学生。
一看马子骏到来,他立刻站起来弓着背踮着脚尖,就像草原上的猫鼬似的,时刻准备着要把自己射出去扑球。
子骏在电光火石间念头一转,一脚“斜插花”把皮球对着风流眼踢出去。
他踢的那刻,梁白立刻跳起来,伸直手臂挡在风流眼面前。
他本来长得就高,手臂又特别长,打开手掌就可以把整个风流眼挡住,连只苍蝇也未必飞得过去。
谁知子骏的那粒球角度却有些偏离,没有打中风流眼,反而打在旁边的网杆上,又“砰”地一声弹回到子骏面前。
子骏心中叫一声好,飞身高高跃起来一记“旱地拾鱼”,再次将球对准风流眼踢来。
这次梁白却顾不到了。球带着呼呼的风声,正正中中,不偏不倚,像流星一般穿过了网眼。
这是长久对峙后的一粒进球,在场上场下都掀起了风暴。霖铃激动得跳起来,踩到椅子上对场上疯狂大叫:“子骏!!!踢得太好了啊啊啊啊!声东击西把他们踢趴下啊啊啊啊!!!!子骏加油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