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赵煦面前下跪叩头,朗声说道:“臣马逊拜见皇上太后!”
刚才唱名唱了半天没有人应,赵煦心里还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小小的不高兴。
但现在状元过来给他行礼了,他又有些好奇。因见子骏低着头,他便说道:“爱卿把头抬起来。”
子骏依言抬起头。赵煦一见子骏的长相,心中立刻生出欢喜,心里暗赞一声:“这个好!”
他这次本来就想选长相好一点的士子,将来与西夏契丹谈判时也好多一些胜算。没想到考中的几个士子相貌都大大超越了他的想象。才貌双全,如何不让他高兴?
赵煦立刻笑道:“爱卿请起。爱卿这篇文章字字珠玑,朕读得爱不释手,今得见爱卿,果然相貌不凡。不知爱卿出身如何?”
子骏行礼道:“多谢皇上谬赞。家父为两浙转运使马羌,家兄为秘书郎马直。”
赵煦听了还未发话,向太后在旁笑道:“原来你是汉卿的公子,怨不得气度非凡。你在这篇文章中写的,可有真事?”
子骏低头道:“确有此事。臣愚昧,惹祸上身,辜负皇上与太后的期冀。”
赵煦有点沉不住气,对子骏说:“那个昏庸的县官是谁,可有受到惩戒?”
子骏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启禀皇上,臣已经命人彻查苟县令的政绩所为,不日将提呈陛下御览。”
子骏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正是石棠。
他心中微微一颤。
说实话,他对石棠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愧疚。因为在记忆中,他记得石棠对自己一直是很好的。
但因为石娇和霖铃,他也不得不对马直做出一系列过分的事情。子骏其实不想,但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只能出此下策。
石棠这边说完话后,向太后又悠悠开口道:“这样才对。我大宋绝不容许这般颠倒是非,为害乡里的官吏存在。”
子骏说话时,赵煦一直盯着他看。他见子骏对答有方,从容不迫,浑身上下有些一股优雅的神仙气质,越发对子骏满意。
这时他见母后问完话了,便对子骏说:“你走过来一点,我有话问你。”
子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上前几步,跪在离赵煦大概两三米处的地方。
赵煦笑着打量他道:“不瞒爱卿,朕实在是喜爱你这篇文章文章,方才才极力推举你为状元。”
子骏心里一热,连忙行礼道:“多谢皇上抬爱。”
赵煦笑笑,又问子骏道歉:“这次你荣登状元,按例当派外州县为官。你可有想去的军州?”
通常来说,朝廷给新进士赐官都是由户部拟定,按例分派的。但这次赵煦是主动让子骏选地方,可说是极大的恩典了。
子骏听到这句话,神色忍不住一动。他挣扎片刻,突然以头触地,大声说道:“皇上,臣有一事想求皇上替臣做主!”
赵煦和向太后听了都是一愣。赵煦忙说道:“爱卿起来说吧。究竟是什么事?不要急慢慢说。”
子骏眼睛看着青灰色的地面。他心里也有点紧张,甚至有点点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他再反悔也没有用了。
他只能定定心神,大声说道:“臣恳请皇上太后将臣的科考名次剥落!”
这话一出,不仅赵煦向太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很多人都朝子骏的方向伸脖子,想看看这个说出如此惊天之语的人是什么来头。
赵煦自然也是吃惊不已。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向太后已经开口道:“这是为何?你说来听听。”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是只能进不能退了。子骏咬咬牙,抬起身子说道:“臣蒙太后和皇上抬爱,不过臣…臣有难言之隐。”
赵煦被子骏搞得有点心急了,直接说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说给朕听吧。如果还有谁冤枉你,朕会替你做主。”
子骏抬头与赵煦的目光相接。他眼中的赵煦非常年轻,神情中还隐隐带着一股稚气。子骏的心不由微微一动。
他对赵煦行了拜礼,咬牙说道:“臣的父亲给臣定了一门亲事,在臣殿试后就将举行。但是臣…臣不能相从,因为臣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此生此世,臣已下定决心,纵然遇再多阻挠,决不会有负于她!”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语气中更带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决心,就像是赴死之士临死前的剖白。
赵煦万万没想到子骏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求剥落。他想了想,问子骏道:“你父亲让你娶谁?”
子骏此时心里万分煎熬。他也不想完全把这件事摊在皇帝面前说,但事到如今也没有选择了。
“家父让臣娶的…是石尚书的千金。”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起集中到石棠的脸上。
石棠此时脸色也有些苍白。他万万没想到子骏竟然会跟他玩这么一出,一时间他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