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敬流着眼泪,忽然跳起来骂道:“我在乡试中得了第二,为何省试上不了榜!连苏东坡大人都说我才华横溢,还亲自赐我扇子,为何你却不认同我的文章!刘相公,我想要一个说法!”
几个侍卫的脸都绿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刘安世也是脸色铁青。当他听到骆敬说苏东坡曾赐他扇子时,不由冷笑一声说:“那你生的不巧,苏相公是三年前的贡试官,你为何不三年前来应举?”
骆敬一下子愣住。刘安世板着脸道:“何况哪份卷子能上,哪个卷子不能上,又不是我一人决定的。你这次没中自当发奋自强,争取下一次中,一味地找我胡搅蛮缠有什么用?”
骆敬瘫在地上说不出话。一个下属走上来说:“刘相公,此生惊扰马匹,差点酿成大祸,是否由属下将他送去开封府问罪?”
韩玉心中一惊:当街惊扰朝廷命官的坐骑,这要安个寻衅滋事,甚至谋害上官的罪名,骆敬的一辈子就毁了。
刘安世紧盯着骆敬的脸,显然也在寻思。他见骆敬一直在流泪,又衣冠不整的样子,心里略有怜悯,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从科考过来的,这种走独木桥的滋味他并不陌生。
他对侍卫摆摆手说:“罢了,把他带下去吧。今后驭马小心些便是。”
几个下属点头称是,从两面架起骆敬带了下去。
第201章 疯批少年
骆敬带下去后,刘安世又朝韩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他招手道:“你过来。”
韩玉连忙走到刘安世的马车前跪下。刘安世一边打量他,一边和颜悦色地说:“你也是外地来赶考的生员?”
韩玉忙说:“回刘相公,是。”
“可曾中了?”
“学生愚钝,这次不曾中。”
刘安世“哦”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依然打量着韩玉。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这次见义勇为救了老夫,你想要什么奖赏?”
韩玉连忙说:“学生方才看榜后正巧路过,看见相公的马匹受惊,便出来帮忙驭马。学生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更不敢向相公求赏。”
刘安世见韩玉这么谦逊,脸上浮现出笑容,频频拂须点头。他又朝韩玉看了一会,忽然问道:“我看你有点眼熟,你家在何处?”
韩玉答:“在下是明州人士。”
刘安世眉毛一挑:“明州?你家里有什么人?”
韩玉心口砰砰乱跳,强压着激动说道:“在下父亲为已故荆州通判韩硕。父亲去世后,母亲将我和哥哥带大,现今我们一家都在明州。”
刘安世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是子量的儿子?”
韩玉抬头看着刘安世。刘安世叹道:“怪不得我看你如此眼熟。”
韩玉不敢说话。刘安世眯起眼睛看着韩玉,片刻后他说道:“我与你父亲当年一起考上进士,平时也相交甚笃。听说你父亲去世后,我也曾想找你们一家,可惜你们已经回了明州。”
他叹口气,眼中露出惋惜的神情。韩玉静静地听他说话,也不乱插嘴。
刘安世说完又朝韩玉看了看,然后说:“你平日在哪里上学?”
韩玉答道:“学生在明州一家山中私塾里念书。”
刘安世点点头。过了片刻他对韩玉道:“这样吧,你跟我先回府中,把你家中的事再细细告诉我。”
韩玉微愣一下,然后伏地叩头道:“是。”
刘安世叫他起来,又让随从给他备一匹马。韩玉便坐上马背,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随刘安世的车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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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子骏在家中过的都是神仙一般的日子。省试中取得了好名次,殿试又暂未开始,让他可以小小休息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和霖铃黏在一块。他们有时候在院子里玩斗草荡秋千(子骏又扎了一只秋千),有时候到汴京的大街上吃东西瞎逛,马直也不管他们,两人把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
这段时间唯一让子骏有些不爽的是上门拜访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基本上每天都有十几个,而且点名都要见他。
这些人大多是马直和马羌的同僚,当然关系有的近有的远。但共同点是和子骏都不熟,所以全是尬聊。
子骏刚开始还愿意应付应付,到后来也开始摆烂了。要么推说身体不舒服,要么和霖铃两个躲在外面,等天黑了再回来。
有一天,两人又去州桥附近吃小吃逛街。州桥是汴京的黄金商业区,热闹店铺也多,就像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外滩一样,霖铃最喜欢逛这里。
两个人先在州桥吃了一通小吃,然后沿着汴河慢慢地逛。
这时候临近傍晚,汴河两岸华灯初上,岸边的码头上许多工人坐在石梯上聊天喝酒,不远处的勾栏传出丝竹调笑之音,还有街上的车轱辘声,小贩吆喝声,泼妇泼夫骂街声,就像一块块碎片拼在一起,拼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繁华图景。
子骏和霖铃边走边欣赏汴河两岸的风光。子骏走着走着忽然对霖铃说:“先生…”
霖铃现在不习惯听他这么叫自己,就说:“你怎么又叫我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