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山越看她越不顺眼,正想说她几句,那小丫鬟走到阿容面前屈膝道:“小姐,那个江公子来了,正在门口想见小姐一面。”
阿容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跟只兔子似的往门外跑。吕景山气得大喝一声:“你去哪里?”
阿容说:“爹,外面有人找我。”
“谁!”
“我的结拜义弟。”
“就是上次在码头被你骂的那个后生?”
“…是。”
“胡闹!”吕景山气得都要吐血。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像明珠一样养大的女儿怎么会像个江湖野丫头一样。
他思来想去,怪只怪自己有段时间在军营任职时把她带在身边,让几个军将代为照看她。他自己忙得没工夫管她,那几个军将又五大三粗的,阿容有可能就在那时受到了不好的影响。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吕景山只能呵斥阿容道:“倩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爷爷就在官家眼皮子底下做事,你却在外面没天没地地胡闹,还学那些江湖人士搞什么结义。你可知什么叫女子的贞静?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阿容一听就委屈地叫起来:“我什么时候和人授受不亲了,我和他只是一同来杭州,从未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爹爹为何不了解真相就空口白牙地污蔑我!”
她说着说着就装作要哭。吕景山这次却不动容,冷冷地站着任她作闹。
阿容怕江陵跑了,又见爹爹这么固执,情急之下眼泪真的流了出来。
吕景山见女儿真的哭了,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他又怕阿容受了外人的骗,踌躇一番后终于说道:“行了行了,你现在屋子里待着,若是那人等一个时辰还不走,我就放你去见他。”
“要一个时辰?”阿容叫起来。
吕景山脸一沉:“一个时辰如何?他若一个时辰也等不了,将来你有事也指望不上他,那还要他何用!”
阿容哼哼唧唧地抗议,但吕景山不肯松口,她只能跑到窗边,跪在椅子上朝大门口方向张望,又遣丫鬟小莹出去找江陵,让江陵再耐心等一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阿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跳上跳下,每隔一小会时间就派小莹出去一次,把小莹累得够呛。
阿容也知道这么做没有意义。但她就是想从小莹口中听到一句“小姐,江公子还在门口”,才能让她焦灼的心稍稍安抚一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阿容听到窗外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在空中劈下来。紧接着,窗口便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阿容再也忍不了,对吕景山急道:“爹,你还要江陵等到什么时候!”
吕景山巍然不动,慢悠悠地说:“还有半个时辰。”
阿容急得跳脚:“外面在下雨!他一个读书人身体弱,被雨淋了要生病的!”
吕景山简直无语,说的好像谁不是读书人似的。
阿容跟热地蚰蜒似的在她爹身边转来转去,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吕景山没办法,只好对小莹说:“去给他送把伞。”
小莹答应一声出去送伞。阿容急得跳脚说:“爹,你不是常跟我说做人要以诚待人么。为何偏偏要这么搓磨明远!”
吕景山哼一声道:“爹还有一句要教你,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对那种来历不明之辈,绝不可以如东郭先生一般,随便待以真心,不然到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阿容急道:“他不是来历不明之辈,他是明州桃源精舍的学生,江陵江明远!再说我对他也是来历不明之人,为何他从不防备我,反而对我这么好呢!”
吕景山连连叹气。自己这女儿又是倔强又是天真,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最后他只能说:“那也罢了。你最后再见他一次,以后不许再见!”
第148章 江边送别
江陵在吕宅门口站了许久。小莹虽然给他送了伞,但他还是被雨淋得一塌糊涂,从头发到鞋子都湿透了。
到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见吕宅门还是紧闭的,他心中黯然,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几步,他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嗓音:“明远。”
江陵蓦地转身,只见阿容在雨中朝他奔来,满脸焦急羞愧的神色。
江陵心念一动,握着伞柄对阿容行礼道:“兄长。”
阿容看着江陵湿漉漉的脸庞,心里难受得都要哭出来了。她在江陵肩膀上打一下,哽咽着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雨!”
江陵淡淡一笑道:“我怕走得太远,兄长出来见不到我,以为我走了。”
阿容感动得说不出话。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有一种千言万语无法表述的感觉。
过了一会江陵说:“兄长,我明日就要随先生回明州了。今日我特来向你告别,也是向你请罪。上次你找我时我在气头上,对你说话的语气不好,请兄长莫放心上。”
阿容感动得鼻子发酸,哽咽着说:“明远,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还打了你。今日也是,让你在雨里等了这么久,是我对不起你。”
江陵苦笑着摇头,说道:“兄长…”
“明远,”阿容打断他说:“你不要喊我兄长了。我们两个就算要结拜,序起齿来也应该我叫你兄长才对。我一路上胡作非为欺负你,你不要记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