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钦点兵马,这一仗共折损我方军士役夫二十余万人。先帝知道这一消息也痛心疾首,从此再不敢轻易与夏人言战。”
霖铃听得心惊肉跳:打一场仗要死二十多万人?她这辈子也没见过二十多万人。
只能说战争年代的惨烈是和平时期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何净喝一口酒,又继续说道:“张公子接到的这桩案子便和永乐之战有关。当时逃回来的将领中有一人唤做戚忠,乃是中军主帅曲珍的一员副将。
当时曲珍生死未卜,而另一员副将高永能战死,其他人也多半身死。官家知道战役大概经过后十分恼怒,派人将戚忠逮捕,又让张公子调查该场战事的始末。
接到圣旨的几天后,那位友人到樊楼去喝酒。因他虽然娶了妻,但还没有孩子,所以多少还有些空闲时间。而且彼时正是春日,他也正好忙里偷闲,欣赏一番都城的春色。
到了樊楼,他捡个位子坐下来,一个人慢慢地喝酒吃果子。
那日樊楼的人不多,周围只有几桌有客。他正在喝酒,忽然有一张纸飘到他的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抄着一篇文章。他只读了开头几句,便知道是司马迁写的《史记》中的一篇《李将军传》。
这篇文字上面的字写得还很稚嫩,像是个稚子写的。
他也没在意,正想把纸放到一边时,突然有个小姑娘奔到他身边,指着那幅字说:“阿叔,那是我写的。”
张公子见对方是个身量不足的小女孩,不由有些好奇,便问那个小姑娘道:“你为何要抄这篇文章?”
小姑娘说:“是我爹让我抄的。他整日对我与哥哥讲李将军的故事,还说每十日要抄写一遍李将军的列传。”
那张公子听了更是惊异。这小女孩倒也不怕生,问张公子道:“阿叔,你知道李将军么?”
张公子哑然失笑道:“我当然知道。”
小姑娘便说:“那我考考你,但使龙城飞将在,下一句是什么?”
张公子正要回答,楼梯上忽然走上来一个老仆,对那小姑娘说:“豆豆,你怎么在这里?娘子正到处找你,快跟我回去!”
那小女孩一看到老仆,就躲到张公子身后说:“我不回去!”
那老仆急得直跺脚,不停说道:“我的祖宗,现在外面不安全,你怎么还到处乱跑!”
张公子这时忍不住说:“我与小娘子只是说几句话,怎么不安全了?”
那个叫豆豆的小娘子也帮腔道:“就是,我与阿叔说几句话,为何便要拽我回家?”
那仆妇急得团团转。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是有人在叫喊。
张公子和豆豆都被声音吸引,走到床边俯身去看。只见楼下人山人海地聚着一大波人,都在往街头的方向看,就像过年时候看花灯的阵仗似的。
豆豆好奇,抬头对张公子说:他们在看什么?”
张公子说:“我也不知道,我准备下楼去看看,你想不想去?”
豆豆立刻道:“去!”
旁边的仆妇一听就急了,拉着豆豆不让她去。张公子有点恼怒,对那老妇说:“你若不放心,跟着我们就是了,何必硬要阻止她?”
那仆妇想要争口,怎奈豆豆态度坚决,没奈何只能随着两人走到楼下,跟着他们往一群乌泱泱的人群中间挤。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人群的最里面,却发现原来只是一条大街。大街两边站着乌泱泱的人,都在翘首以待不知道什么人。
张公子和豆豆又等了一会。豆豆见没什么东西可看,便有点不耐烦。那老仆就乘机劝她快点回家。
豆豆本来有些动摇,但一看张公子还在等,便也耐心地继续等下去。
过了一会,他们突然听到大街另一头传来一阵马蹄声。没过多久,远处城门口走过来一队军兵,目测大概有百来人左右。
豆豆踮起脚朝队伍前面望了一会,忽然兴奋地对仆妇说:“是不是我爹来了?”
那仆妇看上去紧张得要命,赶紧用手捂住豆豆的嘴。
豆豆一边挣扎一边喊:“真的是我爹,真的是我..”
第二个爹字她没说出口,因为又被仆妇捂住了。
张公子这时更加好奇了,他朝那队前来的队伍张望。只见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
这人大概四十岁上下,满脸都是伤痕,身上穿了一件破旧的铠甲,脚上两只战靴全都烂了,露出尚在滚脓的脚趾。
这队人走到街口时,这个将军在马上迟疑片刻,然后率先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他后面的士兵也都低着头,肃穆地跟在他后面。”
何净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霖铃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感觉就像看剧看到一半突然被撤档一样,抓心挠肺地问道:“接下来呢?”
何净苦笑一下,说:“我以为你不想听呢。”
霖铃无语说:“我怎么不想听,你快说。”
何净淡淡一笑,继续道:“这个将军刚开始走来时,周围的人都默不作声,整条街上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