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铃咂咂嘴道:“我就这么说吧,从官府的角度,他们不了解子骏的为人,所以只能从前往后推,然后推出一个他们认为正确的结论。而对我来说,只有一样东西是准确的,那就是子骏没有杀人,有了这个结论再往前推,就能推出真相所在,哪怕这真相听起来非常荒谬。”
雷捕头听完更加疑惑了,愣愣地看着霖铃。顾烛山有些听明白了,说道:“你是说...”
“对!”霖铃大声道:“正如顾兄刚才所说:结果如此,起因便不重要了。目前对我来说,结果已经确定,起因如何便可以反推得知。”
她激动地咳嗽两声,然后说道:“在这桩案子里,已知子骏没有杀人。那么杀裴聪的肯定有第三个人。而如果宋德没有弄错或者说谎,子骏进入裴聪屋子前裴聪叫了一声,说明那时候裴聪还活着。而子骏进屋后屋子一直没有人出来,那么结论就是:当时屋子里肯定有第三个人,而且一直躲到宋德进来后为止!”
其他几人互相交换眼神,一个个都惊诧万分。
霖铃说道:“这个推论也符合本案的很多细节。为什么裴聪会突然大叫?如果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为什么要叫?一定是他看见了真正的凶手,惊慌之下发出大叫。
然后凶手杀了他以后,子骏又进来了。凶手便反锁房门打晕子骏,再找地方躲起来。等宋德进来时,他看见子骏和裴聪,便下意识认为房中只有这二人。
其实你想想,如果子骏进屋和裴聪比赛绘画,他为什么要锁门?有这个必要吗?尤其子骏和裴聪关系也不好,他为何让自己和裴聪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只有凶手会这样做,因为他要故意创造一个密闭空间来制造假象蒙蔽世人,从而嫁祸给子骏!”
听到这里雷捕头终于忍不了了,他说道:“可是李教习,这点我们上次已经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那屋子根本藏不了人!那里只有一个柜子,塞得太满了人根本进不去。还有那个矮箱子,除了小孩根本钻不进去。其他的家活都没有门,根本无法用来藏身。”
霖铃听了微微一笑道:“雷捕头,你看你又在用我刚才的正向推算法了。因为用这种方法,你把许多不合理的条件都合理化,也把很多离奇的可能性排除了,哪怕你已经意识到这些可能性,你也刻意地忽略了,但恰恰是这些看起来不可能的可能,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雷捕头都被霖铃绕糊涂了哭笑不得地说:“李学究,你就直话直说吧,我读书少,听不懂这些可能不可能的。到底真相是什么?”
霖铃深吸一口气压下狂飙的心跳,一字一字说:“雷捕头,真相就是:那凶手一直藏匿在房中,藏匿的地方就是那只木箱!”
雷捕头大吃一惊道:“不可能啊,那木箱除了...”
“那木箱除了小孩根本就塞不进去是不是?所以真相就是——
霖铃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化身柯南,大声说道:“
“真相就是:凶手就是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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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句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似乎她在说什么惊世之言。
雷捕头也呆住了。是啊,小孩确实能藏在那个箱子里躲过查看,但是...
他迷惑不解道:“小孩怎会与裴聪结仇?且如何有力气杀掉裴聪呢?”
霖铃说:“我也知道这个推论乍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比如有的小孩力气比较大,像...像雷捕头您小时候,趁裴聪不备时杀了他,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雷捕头。雷枫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道:“呃这个嘛...我...我不会杀人。”
“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霖铃赶紧打圆场。
雷捕头点点头说:“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霖铃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县衙继续下状。”
众人都惊呆了。柳老道:“端叔,你先吃完这顿饭再说。”
话没说完,霖铃已经像陀螺一样转了出去,只剩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霖铃和雷捕头二人赶到县衙门口,霖铃继续在县衙大门上一顿咣咣乱敲,敲得那根棒子都要断了。
此时的苟县令刚刚换好衣服,想要坐下来定定心心地喝一杯茶。谁料嘴唇还没碰到杯檐,外面击鼓鸣冤的声音又来了,把他吓得差点泼翻手中的茶杯。
他皱着眉头一问,原来又是那个姓李的教习杀回来了。
苟县令都快哭了。他当官这么些年,从来都是官员追着老百姓跑,老百姓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姓李的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自己,真是见了鸟了!
但是没办法,大家只能一通忙活。等所有人到齐后,苟县令问霖铃:李教习,你又有何事?”
霖铃把刚才的设想又说了一遍,说得众人都惊呆了。
苟县令长大嘴巴道:”小孩杀人?小孩...小孩怎么会杀人呢?”
霖铃道:“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不大合理。但是俗话说得好:宁可错杀...审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请苟县令奔着寻求真相的原则,从这方面下手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