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爸拍着缸顶说,“你们俩走累了,可以轮流做坐上去歇歇,还可以看看风景。”
蓝莹笑了,“爸,我们去逃荒,听你这话好像去旅游似的。什么风景啊,再这么下去树皮都被啃光了,离树叶被薅绝种还远吗?”
“别贫了,我们赶快检查检查还有什么没带的,可以出发了。”
蓝妈抱了两床被褥来,分别用布条绑好,并缠了两个可以背的布带子,说,“这被褥轻,你们俩一人背一个,我们路上盖。刚好可以做掩饰,背上这个更像逃荒的了。”
果然蓝莹蓝球一背上,再配上此时他们歪斜松散的丸子和黑皮肤,比难民还像难民,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们外形虽然破旧,却是非常干净的。
“来,你们俩每人背一点米和菜,够我们路上吃两三天,省得总打开包裹被人瞧见。”四方小书包的布绳子从头上套下来。
蓝球说,“怎么感觉老妈像在套牛。”
布袋大概有两三斤重,想着是他们的口粮,蓝球轻轻拍了一下。
蓝莹觉得老妈这次可把手工做过瘾了,这一夜又是做衣服鞋子又是补被褥做书包。
“妈,你也歇歇吧,缝补对眼睛不好。”黑夜里没有灯,就靠着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很伤眼睛。
“该做的都做完了。”
蓝妈毫不在意的说,她背了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箱子让蓝莹有了兴趣,箱子上带棚子防止雨打日晒。
就是电视剧里书生进京赶考背的那种箱子。
她问,“妈,你这又是从哪儿弄的,挺好看的。”
“这是我从家里床底下翻的,都生虫了。我洗了洗,刷了层油,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我打算用来装柴,路上我们做饭得去找柴吧,就用它装。”
“妈,要不我俩换换,我背你那个,你背我这个。”
“傻丫头,这个很重的,得有四五斤,别胡闹了,等休息途中再给你好好玩。”
蓝爸查看了好几次车子,确定都妥当了,说,“走吧,我们去破庙跟他们汇合吧。”
说着蓝爸就去推车,然而下一瞬,他脸色就变了。
太太太重了!
憋足一口气,再次用力,车子只挪动了一下。
蓝妈说,“重了吧,我们一起推。”
终于一家四口齐力才将车子推动,最古老原始的车子笨重不灵活,弄的人脚步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就是煎熬。
然而没人说一句话,艰难地往前走着。
走到集合的破庙天已经亮透了,无数金光从厚重云层透出,美不胜收。
蓝莹被眼前攒动的人头惊呆了。
一眼望去都是人,大都是拖家带口,各种牲口拉着架子车,大人凝眉交谈小孩追逐打闹,灰头土脸破烂不堪。
简直是人间惨剧。
四口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蓝爸才刚把车子停下,打算休息一下,人群就启动了。
蓝爸只好重新推起车跟着人群走,此时他身上额头都是汗,低声对三人说,“穿太多了,运动量大,等下我得找个机会把里面的保暖衣和羽绒服脱了。”
蓝妈说,“我算失策了,忘了我们还要拖着东西走长路,对不起啊老公。”蓝妈一脸心疼和抱歉,用手在蓝爸眼前扇了几下。
蓝爸说,“没事,衣服脱了就好,还有我们的称呼得改了,你得叫我相公,我叫你娘子,孩子得叫我们爹和娘。”
蓝莹张口就喊,“是,爹和娘。”
蓝球也喊了声爹娘,他们对新称呼很有兴趣,喊完就捂嘴笑。
蓝妈有些不适应,酝酿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相公。
蓝爸笑说,“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听你喊怎么感觉像在偷情,大方一点嘛,娘子。”
蓝妈红着脸提高声音,“找打啊你相公。”
这声叫的是自然多啊,还带着杀意,三人笑开来。
笑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黑壮大汉将他们一家四口上下打量一遍,豪放地说,“呦,一家煤球碳,心态挺好,估摸也就你们能笑出来了。”
四人傻眼。
煤球碳!
喊他们呢?
看看自己被锅灰涂抹的手,才恍然。
形容的挺贴切。
蓝爸也友好地笑回,“确实黑了点哈,大兄弟,你们人口挺多,不过有马车就不愁了。”心道,你们也白不到哪儿去啊。
第12章 独轮手推车引发的争吵
一辆宽敞的大马车很是惹眼,拉车的黑马也很是健壮,打了几个响鼻,精神很好的样子。
马车上坐的应该是女眷,车顶绑着满满当当的家当物件儿。一个上年纪的老大爷三个壮年男子和五个少年步行,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
老大爷应该是家里的长辈当家人,一副威严的面相。
他听到蓝爸搭腔只淡淡瞥了眼,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其他人只朝他们看,并没接话。
倒是黑壮男子很是热络,主动介绍起来,“我们这才几口人呐,不多,我就兄弟三个,一个老娘老爹,几个娘们和女娃子在车里,小子都地上走。我家是生意人,马车早买了用来拉货的,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逃荒。呵呵,倒是你小黑兄弟,你爹娘兄弟姐妹呢,咋就你们一家四口人,路上也没个伴儿,不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