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说道:“虽然你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还未缉拿归案的班主,可改变不了你助纣为虐的事实。与其说你主动交代真相,不如说你只是为了想留自己一条命。”
男人忍不住抬头说道:“大人,小的已经知道错了,小的后悔了!后悔帮班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是,你确实从头到尾都在后悔,可你后悔的是当时怎么没有把事情做得更隐蔽被官府发现了陈才,而不是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男人瞪大了双眼,仍极力反驳:“小的没杀人,杀人的是班主,我也是被胁迫的!大人没有证据说小的也杀了人。”
赵春明摇摇头:“你忘了,杂技班里可不是只有你和班主,还有二十余人。你觉得他们的供词里,真的能让你把关系摘清?”
男人一愣,急忙说道:“都是污蔑!小人行事严厉,苛待了他们,他们这是在报复我。”
程聿说道:“那老妇人可还活着啊,可要我让她来指证你?”
“……”见他仍不认罪,程聿声音已沉:“你的所有狡辩都是无力的,如今还不招认全部事实,只会有更严厉的罪名等着你。”
男人面如死灰,他看着几人说道:“难道我认了自己的罪,就能活了?”
他狂笑起来:“这如何可能!”
“所以你也知道你和班主到底造了什么孽,你手上沾染的人命根本无法全部推给他,对吧?”
男人不再狡辩:“只要班主一日不出现,我就只是个帮凶……除此之外,唯有死去的人可以指证我,杂技班的人不过都是些公报私仇的人,请大人明鉴!”
他始终不认罪,虽说有人招供出了他,可是他将责任都推给了班主……除非找到班主当面对质,否则没有实质的证据也难以定他罪名。
赵春明沉声:“押下去。”
待人被拖走,他说道:“班主狡猾,挣脱了我们两次的围剿,恐怕不易捉住。可那老妪又聋又哑也不识字,如今也已半疯,问不出什么话,你……”
“我明白。”程聿说道,“我们先带她回麒麟县,查明身份。我始终不解为何班主不捉少年人,却这样折磨一个老妇人。”
“是,这也是我困惑的。”
两人商议过后,便决定了下来。
赵春明继续带人捉拿班主,程聿带老妪返乡,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临行前,程聿又去见了赵春景,与他拜别。
第65章 同窗旧话
再见赵春景,他的眉宇间依旧藏着一抹忧愁,见程聿到访,便说道:“听春明说,你那日放走了一个人。他强着不肯放,你才说那是太子的暗卫。”
程聿坐了下来,拿杯饮茶,笑道:“是啊,来劝我不要对太子失望,若能回京,要继续辅佐于他。”
赵春景问道:“你与太子究竟是何过节?虽说我听到了一些风声,粗略知道经过,但实情不知。”
“也不是什么大事。”程聿淡然说道,“那日皇上晨训,要考问皇子。当翻到太子的书时,里面掉落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首反诗。”
赵春景吃了一惊:“反诗?”
“是,别的皇子群起攻之,皇上怒声训斥,太子便将过错推到我身上。于是啊……我就到了麒麟县。”
“真是……”赵春景轻叹,“你是不是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程聿笑笑,悠然喝着茶,说道:“或许是。可你猜皇上为何要贬谪我,而不是以大不敬的罪名处死我。因为皇上知道太子是被陷害的,也知道太子将我推了出来顶罪,皇上不过是顺水推舟保了太子面子,将我贬出京师护我周全。”
赵春景喝下一口热茶,默了默说道:“可皇上还是辜负了你。”
“倒也未必。”程聿说道,“你又怎知,皇上不是在借此机会试探太子有没有应变之能,承重之力呢?”
赵春景神情一顿,微微诧异道:“你难道是说……反诗是皇上放的?”
程聿没有立即作答,正当赵春景要说“不勉强你答”时,他才缓声说道:
“太子的书是由我保管入宫,直接交由皇上的,我不怀疑他,就要怀疑侍奉我的人了。可无论如何,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的身边人。”
“这……”赵春景觉得荒谬,可又觉得这实在很像是皇帝会做的事。
太过讶然,以至于最后化作苦涩笑意,“就是委屈了你。”
“兴许这是让我厚积薄发的铺垫。”程聿耸耸肩,“况且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景致,不比京师差。”
赵春景颇有触动。
“最重要的是——”程聿肃色,“违抗皇命,是要掉脑袋的。”
“……”赵春景默然片刻说道,“以你的性子,就算是被关在四方囚笼里,也一定会大有所为的。”
程聿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说道:“彼此。”
“我如何能比肩你,你的豁达,我从同窗时就知道了。”
“能居人幕后操控全局的,又岂是池中物。卧龙县你治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