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飞鱼大声道,“我要去死!”
少女哑然失笑:“为什么要死啊?”
她站起身朝河流伸了个懒腰,“有风,有水,有很多好吃的,山河大好,活着多好。”
徐徐凉风拂面,让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不要死,好好活着吧。实在不行,换个地方活下去。”
刚下过雨,岸边泥地烂糊,一路走来,沾了满鞋底的泥,裙摆也湿了。
这本该让人不舒服,可少女的笑却十分明朗,仿佛此刻正有日光悬在头上,照耀四方。
她说道:“我叫十四,你呢?”
林飞鱼没有答。
远处传来小石头的呼喊声,她有些诧异他怎么跟来了。
小石头很快跑到她身边,喘气道:“飞鱼姐姐你怎么跑这来了,大人喊您回去。”
“回去做什么?”还要折辱她不成。
“那新来的仵作屁事顶不上!出了事直接跑了!”小石头忍不住揶揄。
终究是没忍住的林飞鱼问道:“我才离开衙门半日,出什么事了?”
“王爷死了!被劈成了四五块!”
林飞鱼大吃一惊:“哪个王爷?”
“还能是哪个王爷,当然是安王爷啊。”
林飞鱼更吃惊了。
那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安王爷竟死得这样惨?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小石头继续说道:“新来的师爷找仵作,大伙便说了你 ,他就请大人让你回去看看。回头上头来人,大人恐怕乌纱帽不保,我们大伙都得受牵连。”
事情着实严重,可这种严重让陷入困境的林飞鱼忽然有了主意。
她说道:“我跟你回去。”
她临走前又看向河岸,问道:“你呢?”
少女笑道:“流浪四方,以天地为家呀。”
见她担心,她拍拍心口说道,“我可是个很厉害的人,会弹琴,会刺绣,字写得好画画得好,去哪都不会饿死。”
林飞鱼到底是不放心,要不是她刚才一通“鱼”说,她这会指不定已经在河里喂鱼了,哪里还等得到这种转机。
她说道:“小石头,你帮我照看她,带她去吃顿饱饭。”
交代完后,林飞鱼就急匆匆去了安王府。
第5章 新任师爷
安王爷年近七旬,在封地居住了三十年,是个温和善良的主,平日里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如今他的死状却极其凄惨。
王府大门前院都无异样,花花草草都没有折损。
只是还未进王爷主卧,在廊道里林飞鱼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一个人身体的血是有限的,她随师傅去过很多现场,血腥味无可避免。
但像现在这般远远都能闻到这么一大股血味的,却很少。
廊道到门口都有衙役把守,每个人脸上都绷得很紧,也很紧张。
这可是天大的命案,弄不好他们也要被连累。
许是一路过来气氛太过压抑紧绷,等林飞鱼进了屋里看见一个不紧绷的人时,反倒觉得稀奇。
那人很年轻,也很面生。
他正与旁边衙役说着什么,声音缓慢,似静静流水,让脑子凌乱的人都能理顺思路。
似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去,一张俊秀干净的脸落入她的眼底。
赵捕头低声道:“这就是新来的师爷程聿。”
他又说道,“程师爷,这就是林飞鱼林姑娘,我们这最好的仵作。”
程聿快步走了过来,客气道:“林姑娘,劳烦你与我一起仔细看看这里。”
往日凶杀案中,一般衙役会将尸体搬回衙门的验尸房,再由师傅、她还有验尸官一起验尸。
除非是特别难办的案子,否则衙门不会让仵作也进凶杀场地。
衙门缺不了他们,可也总不愿给一些尊重。
很快林飞鱼就知道为何在场的人都板着一张脸了。
满屋血迹,尸块散了一地。
对,是满屋的血;满地的尸块。
地面到处都是一滩滩的血泊,水一样不值钱般,溅得哪里都是。
墙壁似开了一朵一朵红色小花,无数血珠甩出细小尾巴,触目惊心。
而那尸块,散在屋子四周。
凶手的手段实在是残忍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连林飞鱼都很少见到这种残忍的肢解手段,也不知道凶手跟那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县令这会已经没有了趾高气扬的神情,由两人搀扶着,颤颤巍巍跟林飞鱼说道:“飞鱼啊,你回来就好,跟程师爷好好瞧,可一定要找到凶手啊。”
“好。”
县令宽慰。
“但我有条件。”
“林飞鱼,这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你如今提什么条件?”
林飞鱼说道:“我如今名不正言不顺,不敢接。”
县令瞪大了双眼:“你竟威胁我!麒麟县莫不是除了你就没的仵作可用了!”
对,她就是笃定他没仵作可用。
否则怎会让人来找她。
他可是从来都看不起女人的。
县令见她梗着脖子不吭声,心里骂得十分难听,可正如她预料的那样,他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