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弃说道,“我不喜这些囚养之物,通通捞了扔出去。”
老嬷嬷忙劝道:“郡主,这些都是王爷生前喜爱的鱼儿。”
天音郡主只看她一眼,老嬷嬷便觉眼神锋利如刀,急忙低头听训。
——心气再怎么像主子,那终归也不过是个奴才。
只听她冷声道:“你是要听一个死人的话,还是听一个活人的话?”
这话听着可怕瘆人,老嬷嬷急忙应声:“自然是听您的。”
说罢她就寻人去捞鱼了,边走边觉这郡主阴冷绝情得令人害怕。
难怪王爷也不怎么提这女儿,早早将她嫁了,如此薄情的人,又能有什么父女深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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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慢悠悠回到县衙,见衙役里外忙碌有序,顿觉轻松自在。
有个能干的师爷就是好啊。
他问道:“师爷去哪了啊?”
衙役说道:“去查孙工匠的案子去了。”
县令一听,也不问问他在哪,直接回内衙休息去了,惹得衙役们暗暗发了好一顿牢骚。
“一县之长,不如没有。”
“嘘,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
“他哪里听得见,一肚子心思都在郡主跟前献慇勤,指望着升官发财呢。”
“出了人命也不管,如此父母官……”
这边衙役们抱怨不已,那边程聿正和林飞鱼小石头询问工匠附近的邻居们。
这县不算大,奇闻轶事多,但纵火杀人的事可不多,这会走在街道巷子里,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这事。
就连吵闹的孩童都被大人低声威胁“你要是再不听话,那放火的妖怪就将你抓走了”,以此令他们噤声。
程聿来过这巷子,一人认得,传得全部人都知道衙门又来人了。
有热情好事者便跑过来,主动说道:“大人,听说孙木匠是被人杀死的,是不是真的?”
程聿说道:“如今尚未定案,诸位可有什么线索要说?”
“啥叫线索?”
“他可曾得罪什么人,近日可有什么异常?又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他得罪的人可多了!”那人说道,“一个赌鬼,把老婆孩子都输跑了,能是个啥好人?”
程聿看向那人,问道:“赌鬼?”
“对,别看他年纪轻,可整日赌钱。孙家爹娘留了好几处铺子都被他输没了,他爹就是被他气死的!”
“上回输了没钱给,赌场掌柜还将他的手指给砍了一根,说三日后再来拿钱。”
“说给不了钱就把他的脑袋砍了。”
程聿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腊月吧。”
“后来赌场的人来过没有?”
“没有,好像债还完了。”另一人说道,“大概是接了陈家新娘子花轿的活吧,他家大方,给钱爽快。估摸就是拿东墙补西墙。”
旁人“啧啧”说道:“这回肯定又是欠赌债了。”
他们七嘴八舌补充着,几乎都是将矛头指向了赌场掌柜。
这跟程聿设想的很不同。
偏是在衙役去寻花轿工匠的时候孙明被杀了。
难道二者真的没有关联?
旁人又说道:“赌场掌柜是个狠角色。”
“他的嫌疑最大。”
“大人查查他吧,给孙工匠一个交代。”
大伙你一口我一口笃定着凶手,衙门的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逼着他们去查。
程聿还有别的话要问,可义愤填膺的百姓又惊又气,早就闹了起来,仿佛已经认定了谁是凶手。
根本没办法问出什么有用的话。
罢了。
“去赌场看看。”
麒麟县的赌场出乎意料的大。
程聿在京师和邻州办案时也去过赌场,那里的赌场因有官府管制……因此规模并不会太庞大,人也不会很多,甚至很安静。
曾有同僚调侃道“这哪里是赌场,分明是书院”。
他问道:“赌场是怎么样的?”
同僚答:“赢者,天上人间;输者,十八地狱。”
如今他看见了真正的赌场。
进门便望不到头,只见那墙壁高耸,因离得过远,连墙都显得渺小了,而站在墙角下的人,更是小如蚊蚁。
随即便是闹。
人声鼎沸,呼喊吆喝,连集市都不及它的热闹。
不等程聿几人进去,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扑倒在他的脚下,随后一群壮汉冲了过来,对着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输了钱还敢闹事,不要命了?”
“这里谁都会赢,谁都会输,就你输不起!”
“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男人被踢得哀嚎不已,颤声道:“你们、你们在色子上动了手脚,坑我钱财,害我倾家荡产!”
打手们骂道:“你赌艺不精,还赖我们头上,真不要命了!”
说罢又要下死手,程聿开口道:“再打就死了。”
打手们停了下来,打量来者,见是个文弱书生,衣着也不华贵,认定是个好惹的主,便有人要过来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