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暗卫赵中就拔了剑:“走。”
她心头一怵,迎面对上两人冷厉满是杀意的眼,突然就知道为何他们愿高价让她来这里待命接生。
原是看中她缺钱,觉得她会听命他们,杀了这孩子。
闫春妮抱着孩子在夜色下随暗卫离去,她边走边抱紧襁褓,这孩子还温热着,是活的啊……
怎么就能杀了?
对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闫春妮满眼含泪,她是一个稳婆,是替人接生的,不是来杀生的。
走到河边,她强忍恐惧说道:“这孩子我杀不了,大爷您要下得去手就您来吧。”
赵中瞥了她一眼:“杀婴儿是要下地狱的。”
“……”闫春妮再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啊!”
赵中“嘶”地拔剑,站定河边,朝河流示意:“扔。”
闫春妮愣了愣,又见他的剑尖指来。
她深知她再不动手那死的就是婴儿和她。
闫春妮一狠心,将襁褓放入河流中,落泪道:“小娃娃,欠你的我来世再还你……”
襁褓入水,因外头裹的是极好的绫罗绸缎,一时未透水,便这么飘在阴暗的河流上。
赵中举起剑,一刀劈在闫春妮的背上,将她踹进水中。
让她和婴儿一起死在冰冷的寒冬河水中。
冷冷严冬,冷冷寒风。
拂得人不敢出门。
山林的夜晚更加冷了。
可宋红梅感觉不到。
“孩子……我的孩子……”宋红梅跪在河边,亲手将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放进河里,与其掩埋在土里让野兽挖出来吃了,不如让他沉入海里,和天地共生。
她无力绝望地哭着,怨恨这天地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怨恨她当初怎么会嫁给叶明义。
“孩子……”宋红梅痛哭,她崩溃了。
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越漂越远的襁褓,终于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那边奔去。
一起死吧。
娘和你一起死!
不要丢下娘!
她哭着奔向襁褓,可夜色太黑,只是三四丈的距离就看不见了。
“啊——”
宋红梅哭喊着拍打水面,可也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往深水走去。
“娘来陪你了……不要怕……”
冰冷的河水已淹没到她的胸口,她突然觉得要解脱了,竟是全身都轻松了起来。
忽然那飘远的襁褓又回来了,从另一边河道口汇聚而来。
她愣了愣,伸手抱起襁褓。
里面的婴儿也才出生不久,但他的小脸蛋是温暖的。
宋红梅怔然。
河水拍打着她的身体,一晃一晃,她也像水里的浮萍那样,跟着一晃、一晃。
她愣了很久,终于紧抱襁褓,拖着快僵硬的身体回到了岸边。
她将襁褓放下,藉着隐约夜光低头看着这个在喘气的孩子。
看着看着,挤压在身体里的痛苦似找到了闸口,轰然倾泻。
她悄然落泪,将他抱住。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第102章 番外二十四年前(五)
陈明玉生完孩子就晕死了过去。
她记得晕之前她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很短暂,但至少有。
可是醒来后就看见裴玉蓉和几个婢女在哭,然后跟她说——孩子没了。
陈明玉如遭雷临,她怔了许久才回神说道:“不可能……我听见孩子的哭声了。”
“孩子哪有哭?”裴玉蓉抹泪说道,“他生下来就是个、是个死胎……”
“我不信!”陈明玉虚弱地怒声,“就在我生他前半刻,他还在我肚子里踢人!我明明听见他出生时的哭声了。”
裴玉蓉哭得比她还要难过:“生太久了,两三个时辰,孩子出生时整个人都是紫色的,是活活憋死的啊,小姐,您节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旁边几个婢女也说道:“裴嬷嬷没有说话,是真的……小姐节哀……”
“滚!滚!”陈明玉骂不出来了,再张嘴,便哭出声来。
她喉咙酸涩,愣是问不出话,只是一直落泪,痛苦将她缠得严严实实。
直到安王爷在屋外叹气说道:“明玉,你如此爹心里很是难受。无论如何,你的身体要紧,别的不要去想了……”
父亲的声音里夹杂的难过让陈明玉听了更是难受,哀嚎地哭了起来。
怎么就……
会如此呢……
陈明玉怎么都想不通孩子一直都好好的,她的身体也一向很好,怎么就成死胎了。
还有,楚家人呢?
楚西山呢??
到了第三天,她的身体稍微好了些,安王爷才进屋探望她。
见面他就说道:“你没事就好……这件事就让这年年月月来冲淡吧,除此之外任何安慰的话都是无用的。”
陈明玉立刻红了眼,问道:“爹,楚家人呢?楚西山还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