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别碰,你谁啊。”
车厢里光线本来就暗,她费劲睁大了眼睛,又强制把周凛的脸捧着送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半天。
周凛被她手捂着脸,五官都挤在一起了,还配合着问:“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不认识。”
宋枝意松开手,把人脸一把推开,自个儿缩回角落。
别说周凛了,司机都懵了一下,免不了开始猜测这后座两人之间的关系,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瞥后视镜,观察。
“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周凛半妥协地叹气,一手护在宋枝意后脑勺的位置,避免她撞到,视线回到前方,只祈祷路上畅通,快些到家。
“扑哧。”
宋枝意忽然嘟了下唇,泄气,紧接着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我不是好人。”
周凛偏头看她,配合地回了句:“那你是什么人?”
宋枝意哽咽着,圆眸盯着周凛,略带哭腔:“我真的不是好人,我做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本以为她就是醉了才说胡话,自己只是配合着应了声,没想到直接触到了宋枝意的情绪点,周凛意味不明地凝着她,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话或许就是今夜宋枝意如此异常的关键。
“我害死过人。”
司机一个急刹车,周凛和宋枝意惯性往前倾,后者坐不稳,一头磕在了前座靠背上,发出一声哀嚎。
“好痛!”
周凛扶住她,掀眸看向前排司机,无奈又苍白地解释:“别误会,她就是喝醉了说胡话,不能当真的。”
司机干笑了两声,瞅了眼导航上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两公里,捏了捏方向盘。
赶紧结束这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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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门刚一关上,人还没站稳,车已像一尾银鱼窜入这如深海般的黑夜里,速度快得惊人。
宋枝意站都站不稳,半边身子靠在周凛身上,借着路灯,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看清了眼前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
“周凛。”
男人应了声。
“你娶错人了。”
宋枝意苦笑了两声,又拔高声量,重复:“你娶错人啦!”
“你喝醉了。”
“我没醉!”宋枝意还知道反驳一句。
周凛微微皱眉,半蹲下身,把后背亮给宋枝意:“上来,我背你回家。”
“你,你人还怪好嘞。”
宋枝意跌跌撞撞伏到他背上,双腿顺势像骑马时夹紧马肚子一样牢牢盘紧周凛。
周凛对着这个动作给出评价:“就差锁喉凑齐一套。”
宋枝意靠在他的肩上,只要一偏头,呼吸的气就全喷洒在颈侧,既有酒味,又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周凛深呼吸,背着人步伐沉稳地往里走。
“今天除了见叶映渔,你还碰到过谁了?”
宋枝意双手环着,垂头丧气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从前真的很坏……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两人间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周凛没出声,只是托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并没有因为宋枝意的醉话而有任何波动。
“是我……是我害死了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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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的秋天,季节感并没有那么明显,气温依旧保持三十度以上,像盗用秋天的名分,堂而皇之地行使夏天才有的炎热权利。
宋枝意翻着书,复习课本重点,下节地理课要随堂小考,知识点还没有全记牢。
忽然,前排桌椅砰的一声。
她微微掀眸,只见郑秋柔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掩着鼻子,皱眉头。
被她们堵在桌前的人,是林雪。
一个微胖,长相普通的女生。
也是班里经常被欺负的对象。
“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啊?难不成早上陪你爸从养猪场过来的?”
郑秋柔的声音细尖又刻薄,一句话喊完,林雪身旁的人都自觉与她拉开距离,前排同学也不动声色地将课本桌椅都挪开。
林雪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却不敢拿郑秋柔怎么样,只是口头反驳:“我身上没有味道!”
“怎么会没有,我都闻到了,一股臭猪肉的味,咦惹!”
郑秋柔旁边的女生也跟着嫌弃。
“你这校服,都几天没换了?这是什么印,该不会是猪血吧?你帮你爸杀猪了?”
郑秋柔手指着林雪校服上一块污渍,夸张道。
林雪气坏了:“你别胡说!这是我不小心蹭到的。”
“好脏啊你。”
一声更比一声高,听得宋枝意都有点不耐烦。这已经不是她们头一回针对林雪了,前几天还盯着人家的胸,说发育这么好,该不会是因为猪肉吃多了吧?
言语间的嘲讽戏谑,早就让宋枝意看不下去了。
这会儿,她直接把手里的课本往桌面上重重一摔,站起身来朝前排走去。经过林雪身边时,虽没有多看她一眼,但还是停了会。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全班看热闹的人都听到——
“有什么味道,郑秋柔,你鼻子是不是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