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是全素颜？”
叶映渔双手搭着桌面，身子往前倾，仔细打量宋枝意的脸。
“擦了水乳，画了眉毛。”
一个月不到不能化妆，医生的叮嘱她牢记在心上，半点不敢违逆。
叶映渔佩服：“也就是你这种扛打的颜值才敢素颜上街了，换成我，不化妆觉得跟裸着没什么区别，没安全感。”
宋枝意垂眸笑笑，不说话。
“姐，你跟秋柔老师认识？”
“谁？”
叶映渔竖起手机屏幕面向宋枝意：“郑秋柔，她评论了我的朋友圈，说是你老同学。”
「秋天评论：图二是宋枝意？好巧，我初中同学」
评论字眼如同那飞行的子弹打穿了玻璃窗户，四溅而开的碎片反射着眼前人凝固僵化的面容，一瞬间像被人窥探到了残次品的秘密，目光都跟着有些躲闪。
在老友相遇这个巨大而恒久的主题里，宋枝意着实没有心情附和一句，世界真小。
反倒是叶映渔，察觉不到宋枝意的表情变化，兴奋又雀跃地感叹：“这也太巧了吧！你们俩居然是初中同学！”
“你怎么认识的她？”
餐前酒是提前醒过的，宋枝意开车，换了杯青柠西柚，味道有点独特。
叶映渔指尖飞快编辑信息，回复完把手机反盖到桌面上，抽过湿毛巾擦拭手指，紧接着才拿起餐叉。
“我去年年末不是中了一次跨年演唱会的门票？当时就在小红薯上找小群和演唱会搭子，也是那会儿认识的她。”
叶映渔对郑秋柔的印象还算不错，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爽朗，当时一听说她在初中教物理，更觉得厉害。
主打一个反差感，原来这就是“上班丑关我下班什么事”。
“她当老师了？”
宋枝意惊讶不已，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信息点，郑秋柔为什么会当老师？
叶映渔：“对啊，好像还是青宜大学附属第二中学的，我见过她发朋友圈，应该就是这学校。”
她甚至就在凉城工作！
接二连三的消息震得宋枝意思绪紊乱，她几度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组织。
“怎么了姐？”
叶映渔总算是捕捉到了宋枝意不自然的表情，放下刀叉，眉头微提：“你跟她之间有过节？”
宋枝意指腹摩挲着刀具上餐厅logo的纹路，摇头：“没有。”
叶映渔疑惑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手机适时震了下，她翻开，亮起的屏幕显示来自微信的新消息。
「秋天：你居然是枝意的妹妹？」
「秋天：你姐她……现在在哪啊？」
「秋天：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从不在班群里冒泡」
叶映渔没回，锁屏将手机放回原位，目光落在宋枝意脸上：“姐，是不是因为云城，所以离开后你和谁都没有联系？”
宋枝意：“不是有三水吗？”
叶映渔：“也对。”
“吃饭吧。”
宋枝意指尖点了点桌面，沉下情绪用餐。
“郑秋柔”三个字不可能只是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这对弱者来说并不公平。那段裹挟着所有不堪、离奇又混乱的回忆在短暂一个多小时的用餐时间里被无限放大。
复盘使得人的印象更为深刻。
饭后，宋枝意拒绝了叶映渔逛街的邀请，驱车直接去了简思淼所住的小区。
开门的人是宋群，简思淼表弟，比她们小两岁。
自来凉城工作，简思淼就和表弟合租，互相照应，有个男生在，生活上便利不少，也有安全感。
“意姐。”
“小群，你姐呢？”
宋群让开身，等宋枝意换好鞋进屋，再把门关上。
“她在书房开会，你先坐会。”
宋枝意往书房方向张望了眼：“还在加班？”
宋群：“好像这几天都是。”
“群群！和谁说话呢！我怎么听到女生声音了！”
宋群正和朋友连麦组队打游戏，这会儿队友听到宋枝意的声音，正起哄着。
“玩王者？你继续。”
宋枝意朝宋群眨了眨眼，示意他不用拘谨，都自己人。
宋群比划了个“OK”的手势，缩到角落懒人沙发上玩游戏。宋枝意顾自走到阳台，踮脚望着外面的景色，眼睛还是有点眩光，特别是在夜间会格外明显。
简思淼从书房里冲出来，四下张望寻找宋枝意，踢了下宋群：“你意姐呢？”
“我团战呢！”
大招差点放歪，宋群紧张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她在阳台！”
简思淼径直朝阳台去，推开门，就见宋枝意双手搭着栏杆，歪着脑袋趴在那望月亮。
“想什么呢？该不会是专门来我这儿赏月吧？”
“最近很忙？”
简思淼拉了把露营椅坐下：“接了个嘉年华的项目，刚过第一轮提案。”
宋枝意转过身，背靠栏杆：“你还记得郑秋柔吗？”
“郑秋柔？”简思淼：“四中那个？”
“对。”
简思淼脸上浮现诧异神情：“记得，不就是经常欺负女同学，打扮得像小太妹那个，突然提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