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意紧了紧方向盘, 作深呼吸, 调整平复心情后才踩下油门往前开。
傍晚, 沿路街边华灯初上, 院外的灯光间断闪烁,灯泡该换了。周凛下车后站台阶处观察了片刻,推门进屋。
“你怎么来了?”
见到人,宋枝意愣了几秒, 手上剥枇杷的动作停下。
周凛将外套挂在玄关侧的衣架上,看向客厅主位坐着的老太太,打招呼:“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
“我洗个手再过来。”
周凛跟宋枝意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宋枝意努了努嘴, 一转头就对上老太太的目光, 言简意赅解释:“他没跟我说要来,不关我的事。”
老太太瞥了一眼, 哼了一声。
宋枝意:“……”
“不是叫了帮工?我看厨房都没人。”
周凛今天早下班,知道宋枝意被叫过来心沙岛, 就不请自来。从洗手间出来经过厨房,张望了一眼,除了台面上摆着解冻的食材以外,一个人都没。
“奶奶说昨儿请的那个,做饭不好吃,所以今天换了一个,还没来。”宋枝意抬头扫了眼摆钟:“十分钟后到。”
“踩正点?”
周凛在宋枝意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过她面前的碗与枇杷,接手剥枇杷的工作。
宋枝意:“嗯。”
刚剥好的枇杷肉喂到嘴边,宋枝意下意识往后躲,眼神惊慌:“这是给奶奶剥的。”
周凛表情淡定:“你帮忙尝尝酸不酸。”
宋枝意:“……”
眼角余光偷瞥了老太太一眼,见她看都不往这边看,这才凑近咬了口,好甜。
两眼放光,小幅度点点头,推着周凛的手示意他也尝尝。
周凛低头,吃掉手上这块被宋枝意咬过的枇杷,同意:“确实甜。”
他抽过纸巾擦拭手指,随即端起小碗走到老太太旁边:“饭前不宜多吃,您尝尝。”
老太太合上手上的书,摘下眼镜:“以往除了周四,也不见你多来,怎么,媳妇被我叫过来,担心?”
周凛站在一旁,倒是半点没犹豫,话接得很快:“是。”
宋枝意:“……”
替他捏把汗。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不待她开口,门铃就响了。
“应该是钟点工来了,周凛你去开门,我洗手。”宋枝意故意把人支开,免得老太太又夹枪带棒说些难听话。
确是钟点工,进门恭敬打招呼后就直接进厨房,根据屋主现有食材以及口味喜好,把提前列好的菜单递给周凛。
“您看看合不合适,有没有忌口,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就开工了。”
周凛扫了一眼,指出其中一道金玉满堂:“不要银鱼子,简单炒个葱花鸡蛋就行。”
宋枝意刚进来就听到这句:“为什么不要,银鱼子很好吃的。”
“这是爸爸买的,他爱吃,但奶奶过敏。”周凛声音不咸不淡,表面上看似和这个家不亲近,实则对家里人的情况都熟记于心。
宋枝意望着他,抿唇:“你其实还是挺在乎的。”
周凛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吗?”
周征野得晚些才回,宋枝意原本打算等老太太用完晚饭她才走,如今周凛过来,是不是一起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等奶奶用晚餐我们就回。”
“嗯?”
周凛抬手揉了揉她后颈处,眸光平静,却没多做解释。
老太太依旧在客厅里看书,对厨房里的事情毫不关切,直到钟点工做完饭,将菜品端上桌——
“太太,饭做好了。”
有些称呼,宋枝意总是听一次,懵一次,过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好的,辛苦。”
宋枝意看向老太太:“奶奶,可以吃饭了。”
老太太合上书,起身走到洗手间,净手后进餐厅。不急着落座,倒是先瞥了眼桌上餐具的摆放。
一个碗,两双筷子,一双是她常用的,另一双是公筷。
“他人呢?”
“周凛?在阳台。”
稍稍回身,视线越过走廊便能看见阳台上那个倚靠在栏杆处的身影,宽阔肩膀的线条劲落踏实,低垂着头,应该是在玩手机。
“他跟他爸年轻的,一点都不像。”
“呃……”
这话宋枝意属实是接不上,但见老太太只是说了这句,就回身落座。
老太太用餐极为优雅,不愧是大家闺秀,一道道菜都是先用公筷夹到碗里,才用自己的筷子吃。
一个人用餐都这么讲究。
宋枝意在旁边看了一会,等着钟表上的秒针走完一圈,启唇:“奶奶,您就先吃着,我和周凛回去了,碗筷阿姨会收拾好再走。”
老太太嗯了一声,眼皮抬头没抬一下。
宋枝意打心里叹了口气,转身朝阳台走:“我们回去吧。”
手把着阳台门,看着周凛:“晚上就不做饭了,回去路上找家店随便吃点?”
周凛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听你的。”
从家里出来,宋枝意拍了拍自己的车前盖:“我的车留在这里,等周四过来开走可以吗?”
周凛:“可以,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