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又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伴随着争吵,宋枝意眉头没皱一下,只是做题的笔顿住了。
笔尖在纸张上渗出很大一滴墨。
烦死了。
宋枝意反手盖上练习册,跳下椅子,翻身倒到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
这耳机是越来越不行了,宋枝意心想。
“之一,你跟妈妈去凉城好不好?”
“之一,妈妈撑不下去了。”
“之一,你怪妈妈吗?”
……
“宋枝意,宋枝意!”
周凛把人喊醒,掌心贴着她汗涔涔的额头,问:“做噩梦了?”
宋枝意只觉得头昏沉得厉害,一下子还没缓过来,任由他帮忙擦拭额头、脸颊、还有后背。
“空调也没开,被子却卷这么紧,你这衣服都湿透了。”
周凛进屋就看见宋枝意把自己裹得跟只面包虾一样,偏偏屋里没开空调,帘子又紧拉着,闷得慌。
他本想先帮忙把被子拉下来些,谁知道一碰,都是汗。
加上宋枝意的眉头都紧紧皱在一起,明显是做了噩梦的模样。
周凛:“还好吗?”
宋枝意摆了摆手,顾自缓了好一会才撑着起身。
“几点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睡懵了,眼前像蒙了层白雾一样看不清:“周凛,我视力又模糊了!”
宋枝意紧张地抓住周凛的手,担心自己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眼睛。
“我看看。”
周凛把帘子打开,光线不够,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小手电筒,托着宋枝意的脸,观察了一下眼睛。
“你眼药水都按时按次数滴了吗?”
“嗯。”宋枝意双手揪紧周凛身侧的衣服,“差一次盐酸莫西沙星,睡前忘记了。”
周凛:“闭上眼睛。”
宋枝意乖巧照做。
“睁开,眨一眨,现在呢?”
宋枝意往四周看了下,特别是化妆台,上面放着两盒未拆封的面膜,先前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正好能看清楚包装上的字。
这会儿虽然有点模糊,但随着周凛把室内光线调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好多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泪膜不稳定,眼睛不适应。睡眠过程中你的眼睛处于一个完全松弛的状态,睁开眼的时候,状态调节,这会儿泪膜也处于一个不稳定的阶段,所以会短暂模糊看不清。缓一下,适当眨眼,待它形成稳定的泪膜,视物自然会逐渐清晰。”
周凛拉开抽屉取出眼药水,示意宋枝意躺下,帮她把漏掉一次的眼药水补上。
“眯一会,别又睡着了。”
宋枝意:“哦。”
眼睛闭着,耳朵竖起,听着身旁窸窣声音,辨认着周凛在做什么——开窗、束窗帘、摆正沙发椅,然后回到床边。
“你下午准备做什么?”宋枝意问。
周凛看了眼天色:“傍晚了,去趟超市,家里冰箱都空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看剧,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倒不如跟着去超市。
周凛:“那你洗把脸,换身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嗯。”
进了浴室,宋枝意才发现,除了一头汗,脸颊还印上手链的印子,这一觉还真是颇为用力、耗神。
“还在因为中午的事情心烦?”
超市离居山涧就两公里不到,周凛主张散步,宋枝意便也陪着,大不了回来的时候打车。
天幕因为霞光染上层次不一的红,道路两旁的路灯也提前开了,宋枝意低头看着那两个不断重叠的身影,慢吞吞地往前走。
身侧传来问话,她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问?”
周凛:“看你午觉睡得不踏实。”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细心。有时候宋枝意都觉得,在周凛面前根本没办法撒谎,她就是挑个眉,他都能察觉到。
“谈不上心烦,就是梦到很久以前的事,也没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
他适时转移话题,宋枝意愣了愣,便跟着他聊起了美食。
两人并肩走着,周凛配合着宋枝意的速度调整迈步的大小,待走到超市,天都黑了。
周凛脑海里自成一列清单,有目的性地往生鲜蔬菜区走,宋枝意原本还跟着,结果视线逐渐被食品区吸引过去,身体很诚实地朝向另一个地方。
“糖醋小排吃吗?”
问完,没得到回答,转身才发现,人呢?
宋枝意在海外零食区住下了,等周凛找到她时,双手已经环抱了一堆,像座小山似的,要再多拿一袋都得倒下的程度。
“车、车、车!”
唰的一下,堆满了。
周凛卷起袖子的手紧握着购物车车把,青筋浮起,足见其用力程度:“你没事吧?”
“好久没吃零食了,这些我都没吃过,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吃点小零食消磨时间?”
“那也不是你这种吃法,会上火。”
宋枝意:“我又不是一次性吃完,你要是不想给我花钱就直说。”
周凛顿住,无奈摇了摇头:“上升得太快了,一下变成我不想给你花钱,就是不买都不行。”
宋枝意:“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