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还真大……
宋枝意缩回脑袋,闭上眼睛缓神。
“你站近点,我靠一下,头晕。”
周凛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步,站在椅侧让她靠着,见旁边的人不时偷偷打量,只得小声解释。
“我是家属。”
病友恍然大悟。
宋枝意反倒警惕起来,解释:“不是特地安排他进来的,我也不知道,要知道肯定不让他进,麻烦你们不要说出去哈。”
周凛:“……”
病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懂懂懂,放心。”
原本手还搭在周凛腰间,靠着他借力休息的宋枝意,这会都不敢做出什么亲密动作,小声问:“时间到了吗?可以走了吗?”
周凛:“别急,你感觉怎么样?眼睛有没有涨痛的感觉?”
宋枝意:“就还是很疼,也不知道是谁说不疼,就离谱。感觉麻药一点用都没,刀子划开,晶片塞进去,调整位置的感觉我都体会得一清二楚。除了疼就是很涨。”
“那就再坐会,头晕不晕?”
“还行……吧……”
宋枝意觉得自己都模糊了,有点说不清楚感觉,毕竟手术前她就因为太紧张,额角突突疼,这会儿再问晕不晕,感觉混淆。
“我刚刚手术的时候,眼珠子没乱动吧?真的是顺利完成了吧?都忘了问教授。”
周凛:“顺利。”
“呼……看来事先练定睛还是有用的,我之前在经验帖上看到过这个,就是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坚持住,直到手术结束。”
天知道这几分钟有多漫长,中间无数次宋枝意都觉得快坚持不住了,生怕眼球动,影响手术。
还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你看看我是不是流眼泪了。”
感觉眼尾处凉凉的,又怕是伤口流血,宋枝意赶忙抓着周凛的手问。后者俯身看了下,确认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
宋枝意反复确认,在这一刻她终于愿意承认自己也是个焦虑分子了,和因为太困而在术后摔倒的男生相比,她真的很弱。
“走吧,回家。”
周凛扶着宋枝意起身,领着她往外走,到更衣室把手术服脱下,丢到一旁的回收筐里。
“三水呢?”
“我进来之前让她先回去了。”
周凛打开鞋柜,扫了一眼便准确无误地将宋枝意的鞋子拎出来:“抬脚。”
他半蹲着身,露出肩膀和宽阔的后背给她作支撑。
宋枝意犹豫了一下,抬脚。
她今天穿的是双系带的运动鞋,但其实不用把带子解开就可以直接把脚塞进去,蹬两下就到位了。
结果周凛一蹲下就把鞋带扯开,宋枝意都没来得及说。
就这么享受了一次别人帮忙穿鞋的服务,怎么说呢,有点尴尬,明明看不清都还觉得周围人在盯着自己。
“好了,走吧。”
第9章
一路上,宋枝意都没吭声,直到上车系好安全带,她才问:“我做手术那会,你在干什么?”
周凛:“看着,帮你盯散光晶片的角度有没有调整准确。”
宋枝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周凛启动车前,瞥过来一眼:“不是祈祷?”
“是……还有胡言乱语,求神拜佛说我下辈子一定乖乖做人,这次就请神明帮帮我,顺利度过难关。”
周凛带有深意地看着宋枝意:“不像是你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嗯?我什么性格?”
周凛:“天不怕地不怕。”
宋枝意:“……你可能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回到居山涧,刚从电梯口出来,宋枝意就注意到门口有身影,但是谁看不清,直到周凛叫了声“大哥”。
周征野?他来干什么?
“今天就做一只眼睛?怎么样?顺利吗?”
“嗯,算顺利,具体还得明天拆了纱包看。”
“爸非要我过来一趟,看需不需要帮什么忙。”
周大少爷哪里像是会帮忙的人,果不其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赖在沙发上,坐下的速度比宋枝意都还要快。
“我点了凤小馆,你们俩今晚就不用张罗着晚饭吃什么了。”
宋枝意扯了扯周凛的手,小声道:“我想换衣服洗个澡,然后去床上躺会。”
“晚点再洗,先换身衣服,我给你打点水擦一下脸跟手。”
周凛跟着宋枝意进卧室,等她换好衣服躺上床,才准备离开。
“周征野不会在这待到吃完饭才走吧?”
“估计是吧。”周凛一脸的无所谓,“他就是应付任务,好跟我爸有交代,你睡你的,不用管。”
宋枝意疲惫不已:“我也管不了,躺会先,饭到了叫我。”
周凛:“嗯。”
周凛从卧室里出来,就见周征野站在酒柜前挑酒。
他家这一面墙的酒,基本上能算是摆设,他很少喝,宋枝意不喝,可不知怎的,来他家聚餐的朋友每次都会带酒。
特别是周征野,像是把这儿当成他第二个酒库。
“喝点?”
周征野挑中了一瓶,视线与周凛对上,眉间俊骨微动,发出邀请。
周凛没有看他,拎起宋枝意进门时丢在玄关处的袋子,取出里面卷了一叠混乱的清单发票,一张张整理好,夹回病历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