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思淼听得入神,以至于宋枝意把直播关掉的时候,她还没立马反应过来。
“你之前跟我说,周凛上学的时候因为说话结巴被人欺负,你还救过他。”简思淼难以置信:“你管这种表达水平叫结巴吗?”
宋枝意睫毛一颤,眨眼。
“那是以前,他现在,现在不结巴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难以言说的情绪搅乱了她整个心神,“我刚刚是要做什么来着?对,冲咖啡。”
宋枝意下意识想要找另一件事情来做,转移她在柏司直播上的注意力。然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去还原现场的情况。
“那个记者,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简思淼重新点进直播里,却发现已结束,不过从评论区能够翻到一些信息:“乔燃,你认识?”
宋枝意摇头:“没印象。”
简思淼:“直播已经结束了,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这个记者没再继续纠缠下去,二是现场情况控制,中断直播。你要不要问问你在现场的同事,现在什么情况?”
问问吗?
宋枝意背靠着吧台,半垂着视线,过了半晌还是没法儿冷静自持,拿出手机来给汤汤发消息。
-
沙龙座谈结束,媒体与现场观众陆续有序退场。
小花园拐角处,离嘉宾休息室仅有不到五米距离,乔燃抽了口电子烟,与旁边男子背对站着。
“谢谢你,答应陪我演这一出。”
“同学一场,我该谢你先跟我打招呼。”
庭院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玻璃折射进室内,周凛站在门口,一缕光线掠过他半边侧脸,避开了那双沉冷的深眸。
“后面你怎么打算?”
“我只答应我二婶当场提问,旧事重提,别的可不在我交易范围内。”乔燃偏头看向周凛:“抱歉,我有我的难处。”
周凛:“她就算不找你,估计也会找别人,不闹一场难解她心头之恨。你前后加起来都道歉好几次了,没那么严重。”
乔燃:“你在台上的那番话,是临时想的还是,真做了准备?”
周凛很轻地笑了下:“你是真没看我太太写的那篇声明吗?十个字九个都是抄她的。你忘了,我从前就是不善言辞。”
乔燃撩起眉尾,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你和上学时相比,变化太大了。”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朝这里走来,乔燃收起电子烟,捋了捋外套上的工作牌:“有人来,我先走了。今日之事我欠你个人情,往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说。”
“嗯。”
“再见老同学。”
“再见。”
两道身影宛若从未见过那般向着相对的方向离开,不久前那场台上的对峙就像是一场表演,有些人看了之后大为赞赏,而有些人,则气得将手机砸烂。
-
李友汉:“你说说你,让小燃闹这一出是为什么?有什么必要吗?你这么做会影响到她这份工作的!”
李友汉对宋景梅的做法非常不认同,如果一早知道,他一定会拦着。
“有什么影响,你说有什么影响!我让她去拆穿宋枝意,她倒好,给人家周凛送了个高光时刻。气死我了,她摆明了就是在耍我!”
宋景梅气得脖子上的筋都露出来,脸也气红了。
“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是吗?小燃不容易,我哥就这一个孩子,你能不能不要毁人前途。”
“我毁人前途?现在知道心疼你大哥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你怎么不知道心疼?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李烁!”
宋景梅心跳得厉害,话却说得比方才冷静笃定许多:“周家叶家都是要面子的,宋枝意出了声明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断提起当年事,她就一定觉得很困扰,到时候就会不得不找上门来,和我和解。我就能借此机会,和她要条件。”
李友汉完全不认同,却又阻止不了妻子不理智的行为。
“你这简直就是胡来,等着瞧吧,她要是那么好拿捏,你哥怎么会拿她毫无办法!”
走远几步后,李友汉还不忘回头提醒宋景梅:“别闹到最后,等来的不是和解,是律师函!你看我会不会跟你离婚!”
宋景梅:“你!”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烁失魂落魄地从房间里出来,一把扶起宋景梅,神情萧条又绝望。
“妈……周凛给我打电话了。”
“他,他说什么了?”
李烁下唇都咬出血了,眼眶盈满热泪:“他说,他说如果我想在云城彻底待不下去,大可以一直拿宋枝意的事出来做文章,他会拉上整个宋家,陪我一起。”
宋景梅:“他敢!”
李烁:“他怎么不敢,妈,你难道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被人赶出公司的吗?”
宋景梅只恨李烁不成器:“那是你自己,好路不走!偏选那邪门歪道!让我们全家人沦为笑柄!”
“是啊,所以我不想斗了,斗不赢的。”
李烁颓废地苦笑,她的眼底终是一点光都没有。
另一边,清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