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沛祯只得跟着他一起退出去。
等离开议政殿,荀沛祯道:“此时正是说服王爷的时机,蒋长史为何拦下官?”
蒋晟阳道:“我等只需要让王爷看清现在的局势,至于未来该如何做,那是王爷要决定的事,我等身为臣子,可以劝谏,但不能逼迫王爷。”
荀沛祯终究还是不擅长为官之道,但好在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他和蒋晟阳的目的一致,只要听蒋晟阳的就行。
荀沛祯道:“那下官便派人去监视孙家,等着王爷下一步命令。”
书房内
云煦泽坐在书案后,他脑中浮现第一次见许峻齐时他说的话。
他问云煦泽是否能保证手下人和他一样没有争储之心。
云煦泽当时觉得这问题很可笑,他怎么可能约束不住手下人。
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真的约束不住了。
云煦泽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但他一直以为率先有这种心思的会是李浩成等高平家族子弟,没成想第一次和他说这事的会是蒋晟阳。
“小福子。”
“奴才在。”
“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敢想呢?高平只是偏居大康一隅之地,本王能在高平说一不二,只是因为高平太差劲了,别人看不上,他们怎么就认为本王厉害到够资格争储了?”
云煦泽差点被气笑:“本王如何争得过洛京的三位兄长,他们这般贪婪就不怕玩火自焚?”
小福子懂得不多,但在他心里云煦泽最厉害,他认真道:“王爷太自谦了,奴才觉得王爷很厉害,只要王爷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之事。”
云煦泽一愣,看着小福子认真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蒋晟阳等人的野心不是平白产生的,这都是源于他们对云煦泽的信任。
云煦泽就藩两年来的作为,实在太震撼人心。
在云煦泽心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没什么可得意的。
但蒋晟阳等人却不知道后世之事,他们只知道云煦泽就藩高平后,给高平带来了很多变化,这一切都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云煦泽觉得自己争不过鲁王等人,可在高平各官吏心里,他们觉得鲁王三人不过是占了年长的便宜,论能力,他们通通比不上云煦泽。
想明白这一点,云煦泽算是明白了属臣们胆子变大的原因。
但云煦泽心里却没底,他从来没想过争储,而且史书上关于夺嫡之争的描写,都是极其残酷且危险的,他真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蒋晟阳的话很有道理。
不管他想不想争储,洛京的三位王爷和世家已经认定他有意争储。
人家都要打上门来了,他还要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大喊自己不想争储吗?
云煦泽揉揉额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找个人商议,可章丰钊去洛京了,而他在有了决定前,不想和蒋晟阳等人商议这件事。
算了,等到了洛京见到先生再说。
“小福子,派人调查合昌郡郡守周晨,调查得仔细些。”
“诺。”
周晨出身周家,虽然只是支脉,但毕竟是周家人,总要调查一番,免得今后周晨对他出手,他对周晨还一无所知。
......
章慕娆及笄礼后,侯氏收到十几份请柬,皆是邀请她和章慕娆去参加赏花宴。
侯氏也因为章三郎举办过赏花宴,对方的心思自然明白。
她知道章慕娆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便从十几份请帖中挑出三份,这三份皆是家世不错,且家风极好的人家。
一连三日,章慕娆都在跟着侯氏参加赏花宴。
她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只需要回应几个问题,剩下的时间都是侯氏在和主人家聊。
章慕娆本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毕竟能沉下心研究发明的人不可能没耐心,但她对这种无聊至极的宴会真的没兴趣,只去了三次她就烦了。
“阿娘,女儿不想去了。”
侯氏倒是没逼她:“这三家虽然家世不错,但阿娘和那三位主家娘子都聊过,皆不是好相处之人,阿娘再替你相看别家。”
侯氏一心想让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要求多着呢,不仅夫婿的品行要好,对章慕娆的未来公婆也有要求,生怕章慕娆今后在婆家受委屈。
章慕娆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能轻松一阵是一阵,她笑道:“当初三嫂阿娘相中三兄,会不会就是中意阿娘性子好?”
侯氏也笑了:“反正阿娘肯定没给三郎拖后腿。”
侯氏现在手头有很多适合议亲的男方资料,她和章慕娆闲聊一会儿便回房继续挑选,那架势比看账簿还认真。
侯氏刚走,章丰钊便背着手走进来。
章慕娆当即诉苦道:“阿翁,孙女这几日好累,说是赏花宴,孙女也没看到几盆好看的花,连糕点都没吃几块,一直被阿娘拉着看她和人说话。”
章丰钊被她逗笑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只有你有心情赏花。”
章慕娆参加的那几次赏花宴都是私人的,总共就不到十个人,其他人还都是主人家特意过来凑数的,章慕娆和侯氏才是真正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