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令秋愣了下,沉默住。
这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问题。
新年快到了,大家难免伤春悲秋,缅怀过去。
肖玉支以为她看到过,但从舒令秋的表情来看,她有些愣怔。
肖玉支也自觉逾矩,干涉过多,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舒令秋安抚:“没事。”
她抬起头,暖黄射灯映照瞳孔,极浅的琥珀瞳色被光影稀释。
水盈盈的,泛着淡淡的阴郁。
“大一吧。”
舒令秋垂眸,“我想回到大一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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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令秋最后还是回了家。
她关了工作室,带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和洗漱用品,没吱声,也没提前通知谁,抵达门口揿了两声铃。
屋子里传出一阵熟悉的“来啦”,屋内灌风,李芳华拉开大门。
李芳华愣了愣,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地念叨:“秋,秋秋?”
“你回来啦?”
舒令秋提起手里的两袋水果,“我回来了。”
妈字没出口,生生又咽了回去。
在屋子里听见动静的舒景年也同样走了出来。
看到舒令秋,舒景年和李芳华的反应差不太多,先是一愣,后又沉默。
沉默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和包,让她进来。
李芳华边关门边碎碎念,“来就来,又不是外人,带什么水果,这两天走亲访友的人不少,家里那些水果都要堆成山啦……”
舒令秋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李嫂,“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没关系。”
李芳华没继续啰嗦,指挥舒景年和李嫂抓紧做饭。
客厅里正播着电视剧,细看,都是熟人。
这是温遇冬的新古装剧,他的扮相很美,多了两边刘海,比之前的大光明更修饰脸型。
李芳华抓紧遥控器,没换台,向她眨眨眼,“无聊,随便看的。”
“……阿冬这演技,比之前进步不少。”
舒令秋嗯了声。
她带来的水果是草莓和柚子,草莓清洗过,随手捻一只便拆嚼入腹。
李芳华同样拿起一只,从尾端开始吃起。
她摘掉草莓蒂,漫不经心道:“阿冬那腿,没留疤。”
“你周阿姨为了这事儿找了不少医生。”
“嗯。”舒令秋说,“周阿姨对他一直挺上心的。”
“是,独生子嘛,而且阿冬还为了这事,把烟酒都戒了。”
“戒了?”挺意外的。
温遇冬高中时候就开始偷偷喝酒抽烟,烟龄说长不长,也有六七年了,原先舒令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劝过他早点把烟给戒了,伤嗓子,也伤肺,可他总以“诶诶诶比如xxx,人家从15岁开始抽烟还活了80,再看yyy,一辈子没抽过烟50岁就死了,这说明什么?抽烟可以延长寿命”为借口推辞,好几次都没戒掉。
这件事过去,他居然还真戒了?
李芳华望着她,“当然,周阿姨对你也挺上心的,前几天都还在问我,你那工作室如何了,在哪儿,打算买点好吃的去看看你……”
“妈。”舒令秋打断李芳华的进一步“好话”,“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这么试探。”
“周阿姨要是这么有心,也不至于总是口头上说要来看看,我那工作室都开了半年多了,她连我工作地址都不知道。”
舒令秋看她的眼神很冷,“嘴皮子关心,我可以做得比她好十倍。”
李芳华沉默了会,“是。”
当然是。
“而且温伯伯家的恩情我不会忘。”
舒令秋深吸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吐出,“当年爸爸到底向温伯伯家借了多少钱?”
李芳华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
“两百万?”舒令秋很意外。
温家有钱是不假,但是当年两家人都是白手起家,一起发财的。
那时候两家人的资产应该差不多,温国荣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应该也不过千万,上有老下有小,流水都卡在公司里,如何能这般大方地借出这些钱财来?
李芳华说:“对啊,怎么了吗?”
“你温伯伯对我们家一直很大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后来想把那钱连本带利都还了,人不也不是坚决不要,还把借条给撕了吗?”
李芳华皱紧眉头,将舒令秋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秋秋,妈妈知道说这些对你很残忍,可你不能看在过去的事儿上,放过我们两家人,也放过你自己?”
“阿冬没做过太大的错事,你就将就将就,和他好好一块生活吧。”
舒令秋偏执地扭过头,“我不。”
“上次你还说希望我幸福,为什么现在就不希望我幸福了?”
李芳华:“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妈妈重新仔仔细细地考虑过了。”
舒令秋皱紧眉头,“考虑后的结果就是这个?那你们还不如别考虑了。偿还恩情的方式为什么要通过卖女儿,我难道是什么商品,可以任由你们操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