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后,缓缓垂头望向手里的戒指。
曾几何时,她也渴望他能戴上这枚象征着幸福的婚戒,与他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晚霞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他们就那么一直的走下去,走下去。
可现实残酷啊,这戒指还是他命秘书随意购买的,将女款的扔给她之后,他便将男款的丢进了抽屉里。
四年来,他从未碰过,更未戴过。
这场婚姻,终究是她的黄粱一梦,他从未入戏。
“周顾,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如今咱们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再无重圆的可能,
这代表着婚姻跟幸福的戒指,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笑话,只有剔除了,才能彻底与过往斩断,
你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这段婚姻是我的痴念,强求而来的,最后以惨淡的方式收尾,是我的报应。”
说完,她猛地抬起胳膊将手里的戒指投掷了出去。
楼下是一片莲池,戒指落水的瞬间激起了小小的涟漪,可她的心却平静无波。
终于将这段婚姻里的最后一点痕迹给剔除了。
周顾见她真的将戒指扔出了窗外,脸色霍然大变,心中泛起莫名的恐慌。
以前入不了眼的东西,此时此刻似乎已经入了心。
他大步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厉声嘶吼,“谁给你胆子让你扔了它的?嗯?”
温情仰头与他对视,眼里晕开毁灭性的光。
“不合适的戒指,留着做什么?再说了,咱们明天就要离婚,这个房间以后要腾出来给你的初恋,留着它膈应人么?”
“温情。”男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楼下的莲池中,鹰眸里怒气翻滚。
“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我么?做梦,即便解除了婚姻关系,你依旧只能待在我身边任我玩弄。”
温情看着他近乎失控的面容,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男人一边使劲的伤害她,一边又犯贱的对她上了心。
什么不想放她去跟秦衍双宿双飞,全都是他逃避真实内心的借口。
“你想让我做你的情妇?”
周顾的身体微僵,捏着她手腕的手指不断用力。
情妇二字,深深刺痛了他耳膜,可他无力反驳。
一旦离了婚,他再强行将她绑在身边,她就只能以情妇的身份自居。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就好似在作践她的一片真心。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爱惨了他,结婚四年,都是她在默默的坚守,默默的付出,以至于他习惯了她赋予的一切。
能被一个人倾心相待,无疑是幸运的,只可惜他身居高位,永远也无法回应她。
“知道就好,别忘了你父亲还在监狱,你哥哥还欠着巨额的赌债,想要他们活命,就乖乖听话。”
温情蓦地一笑。
她自然会听话,也会以情妇的身份跟他继续纠缠。
能一点一点瓦解他的防护,逼着他剖开心脏血淋淋的呈现在她面前,该是多么的有趣?
“既然是情妇,那就涉及到包养,不知周先生打算出多少嫖资?”
一句嫖资,再次刺痛了周顾的耳,更甚者,那股痛意逐渐蔓延,慢慢逼近了心脏。
他拽着她大步走到床边,狠狠将她甩了上去,然后开始解身上的衬衣。
“那得做了再说,这样我才能给出合适的价格。”
第91章 克制的情愫
温情也不挣扎,用着悲悯的目光注视着他,任他予取予夺。
纠缠得越深,陷得就越深。
她余下的日子里只想做两件事,其一,让温柔那毒妇受到应有的惩罚,其二,将身上这个伤她入骨的男人拽进地狱。
若上苍垂怜,侥幸让她实现了这两个愿望,她想她死也瞑目了。
周顾并没有折腾太久,匆匆完事后胡乱清理了一下身体离开了房间。
腹部传来一阵坠痛感,温情强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艰难的伸手捞起被雨水浸湿的大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于曦给她配置的安胎药,效果很好。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孩子从她体内流出来,丧女之痛,此生经历一次就够了。
至于腹中这胎儿最后何去何从,取决于她的生命何时走到尽头。
在她没死之前,她会尽全力保住它,那么辛苦的求了两年,对她而言何其珍贵?
就着口水咽下药丸后,她的视线缓缓转移,落在了不远处的落地窗上。
外面照进一束强光,混乱嘈杂的声音透过窗户缝隙传了进来。
楼下好像聚了许多人,正在寻找着什么,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一个放在角落里蒙了灰的戒指而已,廉价得一文不值,他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调派人手去寻呢?
即便找到了又能怎样?
女士戒指已经被她冲进了下水道,难不成他还要命人掘地三尺不成?
在床上躺了片刻,等腹部的坠痛感慢慢消失后,她翻身下地朝窗台走去。
外面的雨还没停,透过朦胧的雾色,依稀看到莲池边有数道人影闪动,其中一道格外的显眼。
他举着伞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上半身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