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下去,周围已然醉倒一片。有人举手求饶,声称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的等候,分明是抱怨口吻,脸上的笑却做不得假。
周郁心中微酸,不满道:“怎么的?就你家里有人等,我妹妹说不准也盼着我回去呢!”
他从少年时起就于恋爱一道无所求,打定主意做一辈子快快乐乐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无论哪一个拎出来对周郁而言都比爱情有意思得多,但看见朋友们一个个走进爱情的坟墓,他有时候还是会觉得纳闷。
“小茉莉怕是只盼着你少去烦她才好。”裴仰笑道。
哄笑声四起,周郁心中忿忿不平,道:“我好歹家里还有妹妹,总比你们有些个孤家寡人好。”
在场唯三的孤家寡人同时望来。
裴仰唇角的笑容不变,庄理看他那一眼,端是皮笑肉不笑。
江凌的眼神却是有些怔怔的。
“孤家寡人”那四个字犹如一把剑直扎向他。
哪怕他刻意忘却横在心里的那一根刺,哪怕那日在病房门口,兄长都因离婚一事规劝他看开,他竟也说不出口,自己从来没有把所谓的离婚当真。他把那张带着法律效力的证件当成威吓和教训,他知道秦望离不开他。
可真是这样吗?
耳边响起的,又是雨天周茉口中带着轻讽的那一句——
“早知道这样,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对学姐呢。”
他喝了太多酒,一时分不清是秦望离不开他,还是他不愿意的承认的……是他离不开秦望。
因为离不开,放不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成了那样,他也没提出要离婚。
“什么意思。”庄理端着场上唯一的一盏茶杯,滴酒未沾,在一片醉酒的哀嚎里格外清醒,待接收到江凌看周郁的那一眼,脑中轰然响了一下,锋利的目光直指江凌,“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能有什么?离婚了呗。”
接过话来的是语气满不在乎的周郁。
要是他没有喝下那么多的酒,还带着几分清明的头脑就不会错过庄理口吻中的不同寻常;如果他知道这一句话下去引发的后果,也一定会思量一番再开口。
可惜这世界上既没有“要是”,也没有“如果”,因而他有幸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脸色大变的庄理一拳狠狠砸在江凌脸上。
整个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周郁张开了嘴巴,本就混沌的头脑更加看不清眼前局势。
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其他人酒也醒了大半。
江凌自然不会白白挨打。
他脸上挂了彩,再也不想什么和好重新做兄弟的事,当即一拳还了回去,“你他妈有病?”
庄理那一拳完全是气疯了,力道一点没收敛。
江凌脸上立马青了一块,还渗出了血,青红交加看起来格外吓人。
两人立马被蜂拥而上的人拉开,裴仰用力拉住了江凌,“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打了!”
拦住庄理的那波人中有一个喝大了,竟然叫他挣脱了去,被锁住四肢的江凌肚子上挨了一脚,疼的面色扭曲。
他也怒吼起来:“裴仰你他妈的松手!”
\"你到底是哪边的?\"
庄理再度被人拉住,几个成年男人拖着他往后才能勉强制服住他。庄理看着清瘦,被冬日衣服覆盖住的身躯却有着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劲儿大的吓人。
“哥哥哥,停手!”裴仰头痛非常,眼见着庄理被人拦下,才略微松了口气,“这好好的究竟打什么?”
究竟打什么?
在场的几人脑海中浮现出相同的困惑。被酒精泡过的大脑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这才开始复盘刚才的对话。
暴怒之前的庄理只问了一句: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半路跳出来的周郁答:离婚了呗。
真相就在眼前,却是没什么人感细想下去了。
唯有周郁那愣头青,一手拽着庄理的胳膊,一脸迷茫地问:“江凌和秦望离婚,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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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欢呼)
第46章 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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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裴仰及时把人拉开了,周郁这一句话脱口而出,脸上必定也得挨一拳。
怒火燃尽后只剩下理智的余烬。
他们今夜不约而同地遗忘了那个总是挂在嘴边奚落的名字,为愤而出国的庄理,也为总是郁郁不乐的江凌。可今夜两人的大动肝火却击碎了所有人认知,叫人品出点不一样的意味。
刹那间想通了一切的江凌冷笑一声:“你可真能藏。宁可像阴沟老鼠一样在国外躲了那么多年,瞒着所有人,也不敢说你喜欢她。”
“喜欢兄弟的老婆,你贱不贱啊?”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周郁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就被裴仰堵住了嘴。
今天他这张嘴,是不能再开了。
庄理怒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江凌不甘示弱:“认识的早有什么用!她还不是不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怕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你在那里自我感动个什么劲儿?”
彼此怒视之间都恨不得往对方那张可恨的脸上再打一拳。
江凌时至今日才察觉出多年之前庄理口中的那一句“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是冲着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