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国的事情有很多人知道,堵在家门口的有多少都不用去想,所谓的亲戚、许久未见的朋友……以及一群闻讯而来的陌生人。他一个都不想见,特地遮住脸免得被家里派来的人认出来。
可惜他选错了酒店。
入住后不过一小时就有人来敲门,压低嗓音喊“客房服务”。庄理立马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戏谑的嗓音,一把拉开房门,面色沉得几乎滴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仰哈哈大笑,倒不像常在人前表露出的那副温和模样。庄理见怪不怪,表情透着无奈和懊丧。
裴仰道:“那你可怪不得我。谁叫你自投罗网,选错了酒店。”
庄理反应过来,“……你家什么时候开的酒店。”
“不好意思啊,实在家大业大。”
裴仰毫不客气地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床铺整洁,没有坐或躺过的痕迹,房间的摆设同客人进门前相比几乎分毫不差,只是茶几上多了不属于原本房间的一顶帽子和一副口罩。
庄理进门多久,大概就在最近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多久。
裴仰躺在沙发上,姿态比房间的主人更闲适,甚至反客为主地招呼庄理来坐。
“不是说好回来喝酒么?哪知道你一下飞机就跑没影了,怕你赖账,只好亲自过来逮人了。”
“我记得和你约的是二十四号。”庄理站在原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板一眼道,“而不是今天。”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两人对视一阵。
裴仰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以为你是想开了才回来的。”
“想开?”庄理好笑地反问。他收敛了笑容,慢条斯理地道,“我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难道我要向江凌道歉吗?以什么名义,他的妻子的觊觎者?”
裴仰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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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敲了个好发过去,配上能够表达喜悦的系统自带笑脸表情还不够,还用上了周茉和她聊天时发来的小猫表情包。
和男朋友的约会随时都有,杜意浓回国却是大事。
况且,她同杜意浓是一早就约好要见的。
D国留学实非易事,杜意浓打电话给她那天几乎要喜极而泣。
原定的留学计划超出两年不止才堪堪完成,她着力吐槽了异国导师是多么严格不留情面,学制也变态到吓人的地步。听说他们那一届还有学生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而中断了留学,空耗了几年时光,连学位证书也没拿到。
秦望表示同情。
她们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秦望靠在餐桌边打完这通电话,踩着毛茸茸的地毯在家里寻找江砚,在书房听到他的声音。
江砚也在打电话,只是话音里没有她同杜意浓那股亲密,透着冷淡。秦望想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江砚有什么朋友,也没听他提起过。
“……尽快把东西给我。”
书房门没关。
江砚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门边懒散看着他的女人,眉眼间蔓延开笑意,电话还没打完,就迫不及待地迈开脚步。对面那头应是,他挂断电话,腻歪地贴在秦望身上。
等江砚放下手机,秦望才开口道:“我这周六要出去和朋友吃饭。”
“嗯……这周六是圣诞节啊。”江砚语气温和,却暗藏醋意,“要和其他人出去吃饭,不和我过吗?”
“是刚刚完成学业的朋友,我高中时的学姐。她是一个特别好的人,高中的时候帮了我很多。”
“是该见的。”江砚道,“在哪吃饭?我到时候送你过去。”
“你最近好像特别闲。”秦望奇怪道。
江砚很是习惯她过于直来直往的说话方式了。
但还是出言调侃,“送女朋友去和她的朋友吃饭,怎么就变成太闲了?”
“我不是说这个。”秦望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她最近工作要稍微轻松一些,朝九晚五,生活规律,每天出门和回家后江砚都在。
就像不用上班似的。
“你最近没去医院么?”
“我在忙其他事情。”江砚拥抱着她。
说不清两个人是谁更腻歪更喜欢拥抱。
肢体接触、体温交换是加深亲密感屡试不爽的把戏,男性和女性、个体和个体之间天生存在温度差异,肌肤上的触碰偶尔会给人以灵魂相贴的错觉。
秦望有一种感觉,好像江砚一直都在确认她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而她偶尔也会生出同样的想法。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除了医院的工作以外想我还有一些别的产业么?我最近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在打理这些。”
原来辞职了。
秦望了然地点头。她抬抬下巴,理所当然地问:“怎么之前没和我讲?”
“你再想想,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辞职的事情。”
她显然想起来了。住院的时候江砚就说过自己的工作在收尾,负责的病人也陆续移交到同事手里,在走离职程序,她还以为那是为了长时间待在他病房里才说出来的玩笑话。
眼神游移一下,秦望有些心虚地说:“噢,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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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理和江凌的会面乍看上去其实有些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