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濯缨横棍拦住众人。
“不必回去蹲马步,全部卸甲走人,永不得再踏入五军营半步!”
阳光下,年轻郎君的浅棕色眸子似耀眼的琉璃,微微上扬,迎光生辉。
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道:
“两招不过就输了,大楚有你们这样的将士,简直是耻辱!”
练兵的将士们顿时全体哗然。
赵千户和众人面色微变。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百户火气上来,直接冲到顾濯缨面前。
“我们每日兢兢业业练兵,从未偷懒耍滑,你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做,随口一句话,我们就得尽心尽力陪你玩。”
“玩的不畅快,又让我们卸甲走人。”
“大楚有你这样的天潢贵胄,才是耻辱!”
旁边人大骇,慌忙去捂他的嘴,拉他离开。
赵千户上前横在众人面前,缓下脸,略带讨好地对顾濯缨说:
“顾千户,这个王百户平时就是个嘴巴没门的,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计较。”
顾濯缨推开赵千户,径直走到王百户面前,抱着长棍,讥笑道:“你是看不起本千户的身手?”
如此漫不经心而笑,眼尾微压,薄唇轻勾,完全是一副地道的纨绔公子模样。
王百户目眦尽裂,挣开众人冲上前。
“你敢不敢让大家做个见证,和我公平比棍法?”
“输了也不怪责我?更不会迁怒右军营其他人!”
“哪怕被打死也无半点怨言!”
顾濯缨伸脚勾起地上一根长棍,抬手抓住,用力扔给王百户。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57章 诡异
暮色四合,顾濯缨扶着腰回到明兰院,路绥扶着他小心翼翼趴在软榻上。
趴好后,顾濯缨疼的狂抽冷气。
“他们这是公报私仇,想打死我。”
奴仆们端着一盆冰、几条锦布和一盒膏药进来,路绥麻利地用锦布裹着冰,给顾濯缨捂在腰间受伤处。
“军营职位都是靠本事打下来的,你从未在军营待过,直接去当了副千户,底下人不服属于正常。”
“再加上你的名声本就不好,谁不想趁机打死你?”
顾濯缨没有骂路绥的力气,狠狠扭头瞪他一眼。
“今日之后,他们谁还敢不服?”
“这倒也是。”
路绥对这句话深表赞同。
先是五招打败了王百户,又是一次打败了其他九个百户,还单挑了右军营的九十多个千户。
大大小小一百多人,全胜。
一战成名。
整个五军营全沸腾了,赵千户笑的嘴巴咧到耳根,和王百户一起给顾濯缨助威呐喊,嗓子都喊哑了。
现在的五军营,只要提到顾濯缨,都要说上一句:这纨绔的身手居然比脸还俊俏。
“就是出风头的代价有点大。”
他同情地看向顾濯缨的腰,“也不知以后会不会影响娶妻。”
顾濯缨忍不了了,想起身踹路绥,刚动弹一下,腰疼的断了似的,又老老实实趴下了。
“你倒是一个人单挑百人试试,看看能否毫发无伤?”
路绥换了一块新冰,重新覆到受伤之处。
“不能!”
“不过属下不会干出一人单挑百十人的蠢事。”
顾濯缨长叹,“母亲一定是嫌我命长,才让你给我当随从的。”
“谁说本宫嫌你命长?”
路绥回头,见长公主带着丫鬟进来了,忙起身行礼。
顾濯缨想起身,长公主上前按住了他,“不必起来。”
“你在五军营的事,我都听说了。倒是没想到,你第一天就能立威站稳脚,刚才我去皇宫,皇上连夸你好几句。”
“舅舅让我去磨炼,我总不能丢他的人吧?”顾濯缨自己拿冰捂住了腰。
不用装纨绔,他要把自己烂透的名声一点点扭过来。
长公主瞥眼看到旁边桌上待敷的膏药,对贴身丫鬟道:“去把皇上赏的那瓶黑阴雪蛤膏拿来。”
顾濯缨慌忙将冰递给了路绥,示意他拿下去,咬牙坐起来,满不在乎道:“不严重,一点皮外伤而已。”
“不必浪费黑阴雪蛤膏。”
黑阴雪蛤膏产于慑郡,对除血化瘀和愈合伤口有奇效。
不过五年才产两瓶,极为珍贵,当地官员制好后会八百里加急送到宫内。
今年刚好送来两瓶,皇上赏给顾府一瓶。
长公主摇摇头,挥手示意丫鬟继续去拿。
“腰伤非小事,不可马虎。”
路绥冷不丁接了一句:“长公主,别拿了,东西已经被世子爷送人了。”
“整瓶送的!”
一瓶药,通过曹太医的手,全送了,一点没留。
长公主惊诧望向顾濯缨,上上下下打量眼前人,眸底表情耐人寻味。
顾濯缨一张俊脸从白到红,憋得耳朵滴血似的。
“母亲,我……我只是不想她手上留疤……女子爱美,留疤多丑……”
解释完,一张脸烫的吓人,又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不可告人又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他一直捂着盖着不承认。
就这样蓦然被人掀开,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他好像未着寸缕,任人审视,羞耻之心从脚底冲到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