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拿到药丸,不信贺妙心有这等善心,总疑药丸有毒,并未拿给秦归晚吃。
而是悄悄用银针试了又试,发现银针确实没变色,还是不放心,又用簪子刮下星点,吞下等了一刻钟,确认浑身无任何异样,这才敢拿给秦归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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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沈晏之陪贺妙心用饭时,听闻此事,又是一番怜惜哀叹。
“妙心,你就是太心善了。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甚至拿私银往上贴。”
贺妙心含泪咽下这称赞,嫣然笑道:“表哥,能让秦姐姐早点痊愈,花点钱算什么。”
饭毕,沈晏之要去看沈从蓝,临走前,笑道:“妙心,在屋里收拾好等我。”
贺妙心刹那间面色飞霞。
花了巨额银两的愤懑总算消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沈晏之从抱惜苑回来,进门便让院里丫鬟婆子回去休息,明早再来伺候。
众人皆捂嘴笑着离开。
他推门进去,绕到屏风后,只见贺妙心正羞答答躺在锦被中。
“表哥,你,你把蜡烛都灭了吧……”
沈晏之低笑一声,伸手挥灭了蜡烛。
厚厚的幔纱被拉下,床榻内一片漆黑,双目几乎不可视物。
贺妙心莫名有些紧张,下一瞬,郎君栖身上来。
她闻到了沈晏之身上的瑞脑香和强烈的男子气息,一时羞涩又忐忑。
第22章 信任
佛堂。
青枝伺候秦归晚上榻后,打了地铺睡于榻旁。
剪了蜡烛,主仆二人在黑寂中闲聊起来,青枝声音越来越小,很快没了声音。
秦归晚认真听了少顷,听到青枝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不禁哑然。
青枝往日睡眠极浅,不可能那么快入睡。
果然,一刻钟不到,有人过来,她再次落入一个熟悉滚烫的怀抱。
“晚晚。”那人疯狂拥紧她,缱绻沙哑低喊。
“沈晏之,你每晚陪完贺妙心又来找我,不累吗?”被沈晏之这种行为弄到有气无力,她已懒得挣扎。
“晚晚,我没碰过她,我安排了诸左和她圆房,以后到了晚上,诸左会扮成我应付她,我来陪你。”
秦归晚蹙眉,“诸左?他怎么会在沈府?”
去年大雪天,沈晏之陪她出门买珠花,路上遇到浑身是伤,被人用铁链拴着手脚的诸左。
他本是大楚边境的镖师,拳脚功夫不错,意外被俘到了东羌后,成了被人当街叫卖的最低等贱奴。
沈晏之买下他,带回府后找人为其疗伤。
今年开春,沈晏之想放他回大楚,可大楚贱奴没资格离开东羌,甚至出城都困难。
她不忍沈晏之难过,去求了大当户父亲许久,终于让诸左顺利离开东羌了。
“沈晏之,你可真是好心机。”她讥讽出声。
“借我之手放走诸左时,是不是就已想好,让诸左回到大楚后进入沈家,等你回来,助你一臂之力?”
“没有,诸左之事我没算计你,也不是这么想的。”沈晏之紧了紧长臂,将怀中之人紧贴于自己心口。
娇小的人因为气虚,体温微凉,他恨不得将一身热气全传于她。
“我当时救下诸左,只是不愿大楚人在东羌被凌辱,其他什么都没想。”
“他得知我准备谋划带你一起逃回大楚,说自己身高体形与我相似,自愿当我替身,助我逃走。”
“只是事情出了岔子,我只得借你之手,先放他离开东羌。”
“他听闻大汗把我放了,提前想办法进了沈府当奴仆,等着追随我,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谋划带我逃回大楚?”秦归晚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沈晏之小声哀求,“晚晚,相信我。”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真的想带你回大楚看江南春色和京都繁华。”
“当初在大汗面前说对你只有利用,选择放弃你只是权宜之计,我解释了那么多次,为何不肯相信我?”
尽管双目失明,秦归晚依旧习惯睁着眼。
她麻木望着虚空,“我要如何相信?我没记错的话,四年时间,你曾对我撒谎无数。”
“你敢说在东羌从未利用过我,也从未欺骗过我吗?”
沈晏之陡然噤声。
他不敢。
在悬崖上,他不愿背负秦归晚为救他而死的愧疚,才会轻易许下承诺。
秦归晚相信了,可他办不到,他没办法说服自己爱一个东羌女子。
他在挣扎痛苦中,一次一次选择欺骗。
四年时间,他不断撒谎,利用,试探,直到秦归晚伤痕累累,他才敢直面自己对秦归晚的感情。
却不曾想,后来弄巧成拙,最终毁了秦归晚对他的所有信任和爱。
秦归晚讥笑,“沈晏之,信任和感情皆如琉璃,一旦打破,就会支离破碎,再不能恢复如初。”
“你如今有什么资格让我继续信你?”
鸦雀无声,只有秋风透过窗户罅隙恣情吹入,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
沈晏之嗓子干涩,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喑哑声。
“晚晚,我不求你继续信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换我用四年时间,证明对你的真心。”
秦归晚没想到沈晏之会说出这话,有些心烦意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