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晚上躲在沙丘后休息时,忽然昏迷了过去。
“晚晚!”沈晏之惊慌地把她抱在自己怀中,“晚晚,快醒醒。”
秦归晚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红润的丹唇早已失去了颜色。
诸左舔了舔自己几乎干到炸开的嘴唇,忧心忡忡道:“主子,夫人身子娇贵,比不上我们两个大男人。”
“她每天只用水湿一下嘴唇根本不够。”
沈晏之默了默,轻轻将她凌乱的碎发拨到一边,温柔地望着怀中人,“我知道。”
他从怀中掏出短刀,果断对着自己的左手腕划了一刀,粘稠的鲜血懒洋洋地涌出来,他飞快将出血处贴在秦归晚嘴唇上。
昏迷中的人得到了水,几乎本能的吸吮起来。
第175章 等您
“主子,你……”诸左愕然。
“我说过,要安全无恙带她回家。”
疼痛感让沈晏之生出异样的快乐,他忍不住翘了翘唇。
她饮了他的血,是不是代表她身体内有他的一部分?
“此事不许告诉她。”
秦归晚昏沉到早晨才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沈晏之的背上。
沈晏之背着她,走的很慢,也很稳。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这样背着她,沈晏之会很快耗尽体力。
“晚晚,别动,我能坚持,我想背着你走出死地。”
秦归晚用力挣扎,沈晏之死死箍着她的腿不放,她最终只得放弃。
沈晏之当真背着她走了三天。
秦归晚甚至怀疑,沈晏之是不是不死之身?
即便他每日面色苍白到如纸人,还是能站起来,背着她继续前行。
哪怕后背瘦到咯人,背着她依旧不歪不倒,还能准确地辨别方向。
今夜,走到即将夕阳西下,三人终于看到了成片的胡桐和里面晶亮如翡翠的湖水。
这一瞬,诸左喜极而泣。
“主子,夫人,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有水了……”
“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大楚地界了……”
粗犷的汉子红了眼,赤红干涸的眼眶里溢满了斑斑点点的泪水。
“我们活着回来了……”
沈晏之放下秦归晚,三人到湖边痛痛快快喝饱水,瞬间感觉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沈晏之抿了抿全是血痕的嘴唇,苍白着脸,对秦归晚笑道:“晚晚,你看,我没骗你,我真的背着你走出了死地。”
“马上就能带你安全无恙回……”
话没说完,他直挺挺倒在了湖边。
秦归晚伸手去拽他,抓到他的手腕,摸了一手血,这才惊骇地看到沈晏之手腕上的伤。
他用厚厚的纱布裹住,血从里面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他的手腕怎么了?”
她诧愕,诸左果断回道:“属下不知。”
秦归晚怒道:“诸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隐瞒我吗?”
诸左只得支支吾吾将沈晏之每天晚上给秦归晚喂血的事说了。
“夫人,你不喝水,每天跟我们一样湿湿嘴唇,根本承受不住。”
“主子也是为了你好。”
秦归晚这几日经常能感觉到睡醒了嘴巴里有血腥味,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嘴唇干裂流血导致的。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包围这里!”
随着一声高喊,一大队穿着盔甲的东羌将士如闪电一般,骑马从胡桐林外冲了过来,几乎转瞬包围了整个湖。
诸左急忙去拔身上的剑,可惜这群人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上去按住了他,长剑孤零零地掉在了黄沙上。
秦归晚瞳孔猛然放大,立在原地呆怔怔看着一切,浑身僵硬。
带头之人她认识,是东羌赫赫有名的大将綦毋金琒,行事狠辣果断。
綦毋金琒翻身下马,对着她单膝跪下,抱拳道:“还请赫连大妃和下官一起回宫。”
“大汗还在宫里等您。”
秦归晚眼神空洞,“你们早就发现了我们,对吗?”
否则,不可能这么巧,他们刚走出死地,这群人就瞬间出现了。
綦毋金琒面无表情,“大汗说,如果沈晏之没丢下你,想出东羌,能走的只有这一条路。”
“他还说,让属下们不必急着追,只有让您试一试,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如果我不回去呢?”她双目通红,声音泣血。
这才是宇文延的做派。
让她眼看着大楚就在眼前,却永远都回不去。
綦毋金琒看了眼旁边的诸左和沈晏之,冷冷道:“大汗说,您不回去的话,那就当着您的面把沈晏之抽筋剥骨。”
“你老老实实回去,他愿意给沈晏之一个痛快。”
秦归晚一把捡起诸左掉落的长剑,径直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纤细瘦弱的脖子顿时溢出一缕鲜血。
“放了沈晏之和诸左,否则,我就自刎在你面前。”
秦归晚泪眼模糊,又将剑往自己脖子上送了送。
“宇文延肯定告诉过你,如果我以死威胁,必要之时,可以放了沈晏之。”
綦毋金琒面色黑沉。
“大妃,下官听不懂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