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泉下有知，一定希望你活得开心。”
“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沈晏之那种人。”
“你不该因为沈晏之，放弃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青枝的话，让秦归晚整整沉思了一个下午。
她在脑海里回想起当初被巨熊追击而坠崖的细节。
坠崖时，他说，你别怕，而后，他用命护了她。
巨熊再次堵到洞口时，他拼了最后一口气挡在她面前。
她心疾忽然发作，他跌跌撞撞从洞穴朝她跑去……
正胡乱思索此事时，顾濯缨带路绥来敲门。
“今晚街上有人表演舞龙灯，我想你们一定没见过，不如去凑个热闹？”
舞龙灯是大楚特有的，东羌并无，青枝和秦归晚确实皆没见过。
“世子爷，你带阿姐去吧。”青枝轻摸小腹，笑道，“我有身子，就不出去了。”
路绥点头认可，“青枝姑娘确实需要在家养胎，去人多之地，恐会惊扰了胎气。”
秦归晚不放心青枝傍晚独身在家，正要拒绝，青枝把秦归晚往前推了一下。
“阿姐，难得你眼睛好了，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
“你和世子爷一起去吧。”
秦归晚还是不放心，路绥当场喊来了崔大娘，钟天离听到院子外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
明白原委后，扫了眼秦归晚，又看了看顾濯缨。
“归晚，你是该多走走看看。”
秦归晚迟疑片刻，点头应了下来。
刚好，她有些话，想单独和顾濯缨说。
路绥自告奋勇要去驾马车，一路合不拢嘴。
舞龙灯的队伍很长，所经之处掌声不断，后面还追了一堆如鱼儿一般到处乱窜的孩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望去，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竟如过节一般。
顾濯缨陪秦归晚穿过整个闹市，一直走在她外侧，防止有人撞到她。
路绥双手枕头，死死盯着两个人的手。可那双大手在旁边晃啊晃，始终不敢碰到女子的柔荑半分。
秦归晚低垂着羽睫，一直若有所思。
走到一座桥上，总算远离了吵闹的人群，秦归晚顿住脚，认真凝望顾濯缨的双眸，半响，轻轻张嘴说了一句话。
“嘭！”
远处有烟火忽然炸开，墨穹顿时染上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巨大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顾濯缨只看到秦归晚的丹唇动了，却未能听清她说的话。
待到烟花的声音彻底消弭，他轻轻拧起剑眉，黑眸灼亮地望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正在消逝的烟火余光全部映在了他的双眸中，点点闪闪，如夏日繁星。
“我说，顾惜羽，你以后可以唤我晚晚。”
第141章 璧人
“顾惜羽，我没有傲人的身世，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还嫁过人，如今一颗心满目疮痍。”
她停顿，自嘲地勾了勾唇。
“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为谁再起涟漪。”
“可你让我知道，原来心悦一个人，可以做到尊重和理解对方的所有选择。”
“还可以在背后默默守护，甚至不需要对方的任何回应。”
炽热的焰火再次升空，燃烧，点亮天际。
秦归晚站在璀璨的火光中，眼神温柔而平静。
“我要在箕城这里守孝三年。”
“我不知道三年会发生多少事，亦不知你愿意等我多久。”
“虽然前途未知，可是因为你，我想试着再相信一次自己的心。”
顾濯缨定在原地，一瞬间失去了外界的一切联系，只听到自己的粗重呼吸声和猛烈心跳声。
夏季的夜风拂动两个人的发丝，女子云鬓微亸，浅笑嫣嫣。
额前的一缕碎发被吹乱，有几根贴在了她的秀丽琼鼻上。
她安静看着他，等着他回神。
许久后，顾濯缨轻轻伸出手，将那几根发丝捋到了她的耳后，动作温柔且小心。
“晚晚，时间最终会证明一切。”
没有山盟海誓，亦没有惊天动地的许诺，简单一句话，坚定有力。
几个顽皮的孩童在你追我赶，其中一个跑得太急，并未看路，不慎从背后大力撞到了秦归晚。
她猝不及防往前跌，他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她。
四目相视，她忽而嫣然笑了，水眸潋滟含光。
“顾惜羽，多谢。”
*
沈从蓝和许邵从京都出来后，一路未停，除了吃饭歇息就是在打马赶路。
许邵许久未受过这份罪，双股磨得生疼。
可是看到沈从蓝绷着脸的那股韧劲，再想到还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沈晏之，又默默撑了下来。
二人进了箕城，几乎一刻也未耽误，按照沈晏之事先所说，直接去了苏潇的坟前。
给苏潇上坟烧香后，向守陵人打听了前来祭祀之人，是否有两个姑娘。
守陵人对此印象深刻，简单说了秦归晚和青枝两个人的样貌，还说她们两个每次来都会带一份山茶糕。
凭着这份线索，许邵寻来这里的几个许家酒楼的掌柜，很快知道了长惜酒楼。
并打听到了给酒楼送山茶糕的两个苏姑娘住处。
*
秦归晚和顾濯缨离开后，青枝闲着没事便想提前给孩子做虎头鞋，只是她没做过，不知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