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小满仰着头看着山坡上的冷泉钦,道:“冷副官,我已经完成了五蠹岭的任务。你这次叫住我,又是因为什么?”
“小满!”冷泉钦驻马山坡边,遥望着培小满,“你说过,如果牵了你的手,就不要轻易放开。我现在,真的不想放开!”
听言,培小满笑得更开心了,她直接问:“所以,你是喜欢我?”
“喜欢,特别地喜欢!”冷泉钦一刻也没犹豫地大声答话。
“所以,你想做陪我共度余生那个人?”培小满也大声地继续问。
“想,特别地想!”冷泉钦依然大声而直白地答着,毫不掩饰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两人一问一答的声音,就这样回荡在山林之间,真挚如斯,炙热如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培小满欣喜之余也有些想流泪,但她依然笑着看着那为她策马而来的人:“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和昨天行歌坐月的阿涵一样,什么时候喜欢的我?又为什么喜欢我?
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跟我谈一辈子的事?”
冷泉钦抿了抿嘴唇,而后坚定地看着培小满:“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误打误撞闯入你家后院,向你问路。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定住了,说不出半句话。
后来的相处中,我发现你是那样能干又善良的女子,你是小黄的少司乐,是最年轻的掌祀乐官。
你善良纯粹,不顾个人安危前来五蠹岭救急;你勇敢无畏,与你并肩作战我觉得莫名地安心;你多才多艺,不论你的笛声还是歌声都让我沉醉。
小满,我知道我们还认识不久。但是,喜欢一个人,真的要相处很久才能下定决心去喜欢吗?”
培小满听着冷泉钦真挚的话语,她虽满面笑容但早已抑制不住眼泪,她也答了一句:“不需要!”
培小满擦干了眼泪,又继续喊话:“但是,我身为小黄少司乐,有自己的职责。我不会擅离职守,距下次乐官换任,还有两年时间,你愿意等我吗?”
听见这个答案,冷泉钦突然不再紧张,终于扬起了笑容,大喊着:“当然愿意!别说两年,就算五年、十年,我都愿意等!只要是你,我等多久都愿意!”
培小满此时已泪流满面,她第一次这样与一个真诚炙热的灵魂敞开了心扉对话。
没有虚心的遮掩与卖弄,没有利益的权衡与交换,而对面山坡上那个少年的每一句话,都答在她的心坎上。
培小满长吸了口气,想收回眼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她含着泪点着头:“好!等我两年。
两年后,如果你还是对我初心如故,真心不改,我也依然喜欢你这样时而稚嫩,时而成熟的傻小子,到时候,你一定要让你阿姐备好隆重的新婚聘礼,不可怠慢!”
此时,冷泉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也笑中含泪地喊道:“好,到时候,我阿姐一定会为我们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小满,我没有什么才能,只会舞刀弄枪,我唱不好歌,也不太不懂什么乐器。但是我会写诗写信,与你分开的这两年,我一定月月给你写信写诗。”
“好呀!”培小满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向远处的冷泉钦,“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就要跟我分开?你不送送我吗傻小子?”
冷泉钦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骑马飞奔到培小满面前。
见培小满都哭红了双眼,他伸手替培小满擦去眼泪,轻声地说着:“对不起啊小满。我已经跟我阿姐告了假,这一路,我陪你回去,一定把你平安送到。”
培小满抬头看着眼前的冷泉钦,原本泪流满面的她又笑出声了:“那还等什么?出发呀!”
于是,二人沿着山路策马奔腾,你追我赶,笑语盈盈地往小黄岭方向飞驰而去。
身后两个侍卫愣在原地,看着策马离去的冷泉钦与培小满,两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侍卫开口道:“那,我们俩,走?”
“去哪?”另一个侍卫问着话。
“这又没我们什么事了,当然回五蠹岭吧!”
两侍卫调转了马头,便朝五蠹岭回程了。
而此时,吾羡钰也早早就站在了另一个山岗上看着冷泉钦与培小满,她听见二人内心的真诚告白时,内心也满是感动与欣慰。
吾羡钰看着远山,心里想着:“竟秋阿姑、澄川姑父,泉钦阿弟如今真的长大了,他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一个和他一样纯粹而善良的人。
阿姑、姑父,阿弟他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一直都傻傻的,他其实很会表达自己,遇到大事时,他也能沉着应对,独当一面了。小黄岭的少司乐也真的很中意我们家这个傻小子。
两年之后,如果他们依然对彼此心意不改,便红妆踏笙歌,我会在这岭中,为他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请你们放心……”
……
吾羡钰策马回岭后,声含和来福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来找吾羡钰。
吾羡钰看见了二人,问道:“声含阿姐,来福大哥,你们这是?”
声含让来福把这些药都放在了桌柜上,道:“解眉山庄这次把余下好几月的口粮一次性都运来了岭中。顺便也让福哥带了些治创伤的药给你。除此之外,还有虎山让丘派手下送来的金创药。”
听言,吾羡钰皱起了眉头,因为解眉山庄之前与她约定的是每月送粮。
吾羡钰紧张地问道:“来福大哥,解眉山庄为何会将余下几月的口粮一次性送入岭中?曲庄主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
(注:培小满吟唱为黔东南侗族民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江湖之城 “一城一庄
曲州解眉山庄中, 管家曲天放接到五蠹岭传来的道谢信后,便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曲家兄弟二人。
曲天放拿着信,兴致勃勃地跟两兄弟讲吾羡钰这次请小黄乐官反击猛兽大军的事情:“那驯兽师月眉带着百兽攻入五蠹岭, 结果五蠹岭的将士分为了好多个小队,分散了野兽的成群攻击。
他们将一些可擒住的野兽先逐个击破, 不能当场擒住的, 便一路把它们往天堑坑引。五蠹岭的人利用地形和山风, 以狼烟作掩护干扰野兽的视野和嗅觉, 降低它们的攻击速度。
将野兽集中引入天堑坑后, 又拉起天罗地网, 以小黄乐官的笛声结为虫阵大破百兽部队。
驯兽师月眉费了老大劲儿, 损兵折将地突入五蠹岭, 却连羡钰领主的面都没见着。你们猜羡钰领主去哪了?”
曲晚舟打开玉骨扇, 笑道:“羡钰领主从不按常理出牌, 她应该早就不在岭中了。”
曲疏狂一脸好奇地问:“那羡钰姐姐是去哪了?”
曲晚舟笑而不语,他其实从吾羡钰跟他要那份望龙城布防图开始,就大概知道她要干些什么了。
曲天放本想立刻答话,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便忍不住开怀大笑。
只有曲疏狂急得跺脚:“哎呀天放叔,您就别卖关子了, 羡钰姐姐去哪了呀?她是否平安啊?”
“平安, 平安得很!”
曲天放喝了口水, 继续道:“羡钰领主单枪匹马绕过望龙城夜间的布防,直接杀到了邱瑾云家门口, 把那太监堵在他家门口打,吓得他魂飞魄散,官帽都掉地上了。
望龙城外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驻守了五蠹岭的几百精兵接应她。这些举动都是为了声东击西地分散邱家院及城中兵力。然后她就派人把邱瑾云家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救出了月眉的家人。
羡钰领主虽然伤未痊愈,但还是将贪功冒进的望龙守城副将斩杀,而后顺利撤兵回岭。
这驯兽师原本是要她性命的,如今对羡钰领主感恩戴德,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愿归降于羡钰领主,听凭她的差遣!”
曲天放越说越起劲,讲到精彩的地方,还不住地用手势比划:“末了,羡钰领主还在他院中留了封信,给邱太监放了狠话,以至于望龙守城主将提议率城中几千精兵去攻五蠹岭时,邱太监都拼命阻拦,一点也不想再打五蠹岭的主意了!”
曲疏狂听得合不拢嘴,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感慨道:“羡钰姐姐可真是,只干一般人干不出来的事,她每次做的事都可以让人惊掉下巴!”
而后,曲疏狂又叹了口气:“可惜羡钰姐姐不混江湖,不然以她的武力和能力,早就有名声在外的江湖名号了。比如什么红衣罗刹女,北辰飞刀将,不知道多少人闻声而去五蠹岭挑战她呢!”
曲晚舟合扇在弟弟头上敲了一下:“臭小子,什么叫‘混’江湖?你是嫌你羡钰姐一整天事儿还不够多,还想让她入江湖,再给她找些麻烦是吗?”
曲晚舟又调整了语气,正经地说道:“一般江湖游侠,游离于权政之外,不认什么官阶朝品,不跪朝中皇权王族,更不会以个人武力为筹码去攀附什么权力宗族为自己谋利。
他们只以心中‘正义’为行事标准,讲究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求回报与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