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就年关时,一起去一趟酆都鬼城。”辛念卿又看向长歌,“不过这次,你是偷跑出去,还是跟玄漓阿伯说一声?”
“当然偷跑出去。”长歌用双手向后支撑起盘坐的身体,“我已是蚩尤部族人,不能随便出部,这是族规。不过只要我不在外面招惹上麻烦,师父他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我出去又不会到处张口跟人说,我是蚩尤部的人。我不说,谁又知道呢?”
说到这,长歌又想起之前救辛念卿时,跟五蠹岭的人报上了自己蚩尤部人的名号。
他又找补道:“不过有时候出门在外,紧急情况下,只要报‘蚩尤部’的名号,就可以吓跑一群人。不信你以后试试,挺管用的!”
听言,辛念卿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蚩尤部”的名号很好用,外面的人谁都忌惮蚩尤部。
辛念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长歌,如果下次你们又因为帮我而受罚,我就和你们一起领罚吧。”
长歌知道,这次部中几个年轻人为了帮辛念卿脱困,连大师姐姜枫吟也一起跟着受罚,他心里肯定很过意不去。
于是,长歌拍了拍辛念卿的肩膀,道:“部中这些朋友都当你是自己人了,反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对了。
你可别过意不去,我和亚炎他们都是部中经常挨罚的人,以后你也得跟着一起受着!”
辛念卿笑着点了点头后,又在草坪上躺了下来,静静地望着漫天繁星,感受着山间秋风与稀疏虫鸣。
那个繁星点点的秋夜,两人各自对着所见飞星许下了心中的愿望:
“战事永熄,人间长宁,可赴尘外之梦……”
“师友在侧,有酒有歌,余生长安常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行歌坐月 “她在等一
五蠹岭收服月眉后的第二天, 岭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培小满原本打算返回小黄岭,但吾羡钰想带着她和月眉的家人好好逛一逛五蠹岭,培小满便又留了下来。
吾羡钰一行人路过田间时, 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培小满侧耳听着这歌,跟着旋律点了点头后, 便拿出竹笛配合着那歌曲的旋律为其伴奏。
歌唱的女声清脆动人, 伴奏的笛声嘹亮悠扬, 乐声就这样在空旷的田间来回飘荡着。
两人在先前完全不认识, 也没有配合训练过的情况下, 默契地完成了一曲动听的歌曲。
众人都纷纷听得入了神, 完全沉醉在了那乐声之中。
乐声结束后, 众人神情都还在回味着刚刚那素不相识二人的即兴一曲。
冷泉钦看着闭眼专心吹笛的培小满, 觉得这个女子仿佛是为音乐而生的一样, 一旦进入音乐的世界, 她就不再属于当下。
她的乐声可以搭建起与蛊虫沟通的桥梁,也可以穿透人心,让人无法自拔……
待培小满演奏完毕后,吾羡钰惊讶地问:“少司乐,你之前听过这首我们苗家人的《逢春歌》吗?”
培小满收起竹笛摇了摇头:“没有。但是音乐有音乐的语言,我听了她前面几句, 就大概知道接下来的旋律, 所以可以为她伴奏。这不是什么难事。”
“不愧是小黄少司乐。”吾羡钰感慨着。
“人各有所长。我也打心底钦佩羡钰领主。且不说你的个人才能, 单是你身边的这群忠心得力干将,还有这个懂事的阿弟, 都足够让我羡慕不已。”
吾羡钰看着那一脸少年气的阿弟,早留意到刚刚培小满吹奏时他看培小满的眼神。
吾羡钰笑道:“我阿弟确实不错,是个能扛事的。”
听到培小满和姐姐开始夸自己, 冷泉钦在一旁傻傻地笑了笑:“没办法,念卿哥不在岭中,我也只有尽快成长起来,才能跟上阿姐的步伐。”
培小满又问:“羡钰领主,不知五蠹岭中是否可以‘行歌坐月’?”
“能呀。”吾羡钰看向羽渡,“阿渡,你先去安排一下,今晚让岭中能歌善舞的青年男女都带上各自最擅长的乐器到中拢月堂来‘行歌坐月’!”
“是!”羽渡笑着答话,而后便兴冲冲地回到岭中去安排当晚的“行歌坐月”了。
……
入夜时,五蠹岭中拢寨最大的月堂中,已经聚满了年轻的男女。
姑娘们成群结队地围坐在月堂纺纱机周围,坐在姑娘们对面的青年男子各自拿着芦笙、笛子、侗家大琵琶等乐器,在月堂中你推我攘,看队伍中推谁去打头阵。
思南酒馆的姑娘们,也抱来了自己的琵琶,与大家一起坐在月堂中。
冷泉钦陪着培小满来到中拢月堂,问道:“小满,你想坐哪?是到姑娘们的队伍中,还是去男子们那边帮他们?”
培小满笑着答道:“和姑娘们一起。”
待众人都到得差不多后,一个姑娘乐呵呵地指着对面的阿哥们,带着挑衅又活泼的语气说:“你们看,他们见小黄乐官来了,一个个都不敢上啦!”
另一个姑娘也搭着话:“有少司乐在,他们肯定输啊!”
听言,姑娘们纷纷起着哄,一同唱着轻快的曲调,歌词间都是嘲讽戏谑的意思:
“原本行歌坐月,你方唱罢我方来
奈何阿哥怕阿妹
乐不敢奏,曲不敢哼
说什么要唱得我心陶醉,飞歌入梦
如今看来,阿哥只敢将心意往心里闷……”
等姑娘们唱罢,男子队伍中站出了一个俊俏的阿哥,叉着腰喊着:“谁说我们怕啦!”
他笑着转身对身后的人喊着:“兄弟们,给我奏《相思曲》,我要把我的心意唱给我喜欢的姑娘!”
听言,堂中无论男女都纷纷欢呼着。
不一会儿,那阿哥清朗的嗓音伴着优美的乐曲,从月堂中缓缓飘出,让人沉醉不已。
一曲终罢,这男子朝着姑娘阵营大声喊着:“阿涵,这都是唱给你听的!”
“哇哦!”堂中不论男女都惊呼着,姑娘们也把眼光纷纷投向阿涵。
阿涵内心十分惊喜,她大大方方地从人群中走出,和培小满商量着接下来用什么曲调去回应这炽烈的爱意。
男子队伍开始你推我攘,纷纷对着刚刚歌唱的男子说:“有戏啊兄弟!”
不一会儿,培小满配合着阿涵开始了对那男子的回应。
阿涵套着《送郎调》的曲唱着歌,询问着那男子,什么时候喜欢的她,又因为什么喜欢她?
那男子也用方才阿涵的曲调回应着她,直听得阿涵脸颊泛红,眼中也满是幸福感。
身后的姑娘们都跟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如此地一来二回,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向心中所爱表达了心意,不论对方是拒绝还是接受,大家都开心地唱着,跳着,笑着,共同沉醉在充满爱意与幸福的音乐之中……
不久之后,吾羡钰也来到了月堂中。
众人见领主来了,都纷纷让开一条道,起着哄,也想让吾羡钰唱上一首。
吾羡钰见大家都很开心,自己内心也很愉快。
只是大家起哄让她唱歌时,她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在人群中,自己不知道该给谁唱歌,心中又有了一丝失落。
这时,她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被吾时立的人围剿那晚,那个帮她于危难之间,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持剑侠客……
“领主,你就唱首呗!随便唱,不用给某个人唱!”姑娘们喊着话。
吾羡钰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她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写的一首歌词,是辛念卿给那首词编了曲调,她将那首歌起名为《云山谣》。
但她却并不想唱这首歌,毕竟现场没人听过。
吾羡钰笑着摇头道:“我就不唱了,我会唱的歌,大家也都没听过。我就去给大家弄些吃的。”
吾羡钰离开时,姑娘们对她大喊:“领主也要早日找到心仪的阿哥呀!”
“对呀!”男子们开始起哄,“我们领主上得了战场,进得了厨房,都不敢想到底哪位英雄可以俘获领主这样文武双全的仰阿莎的芳心!”
吾羡钰笑了起来,她对那群青年男女喊道:“放心吧你们!好好唱歌,难得有少司乐来助阵。”
这时,冷泉钦从人群中跑出,追着吾羡钰而去:“阿姐,要我帮忙吗?”
“不用,有风阿伯和迁阿叔帮我。”吾羡钰看着满脸笑意的弟弟,“阿弟啊,你今天唱歌了吗?”
“还没有啊。阿姐你也知道,我也不太会唱歌的。”冷泉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吾羡钰无奈地笑了笑:“傻阿弟!你先回月堂吧,好好陪一陪少司乐。”
吾羡钰来到厨房,与迁立一起切着糯米糕以及腊肉香肠。
因不见风无疾,她便问:“迁阿叔,风阿伯去哪了?”
“不知道。他从忠州回来之后,就又出门了几次,也没跟我说他的具体去向。”
迁立知道中拢月堂在行歌坐月,这是青年男女互相传达爱意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