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她从不轻易跟人交手打斗,也从未展露过那股杀神之力。所以蚩尤部的人很难在茫茫人海中搜捕到她。
直到来到忠州,她遇到了那个可以让她停下匆匆脚步的人。她和吾今卓决定暂住在忠州城南。
后来,因吾今卓的兄长带回了一个养子,他便以看望孩子为由,带着江禾苏去到了苗岭。
而苗岭的一切,又与当初囚禁她的六枝村那样相似。所以在苗岭的几日里,江禾苏都心神不宁,难以入眠。偶尔小眠,却总是噩梦缠绕,不断惊醒……
吾今卓见禾苏难以适应岭中的生活,便决定搬去忠州常住。
从苗岭回忠州三个多月后,忠州杨门府突然决定北迁。
在杨门北迁的前一晚,禾苏听见院外有异响,便警惕地走出房外查看情况,却见一众追兵往城南而来。
禾苏察觉有人躲在自家柴堆后面,她往那边撇了一眼,发现了一个以头巾罩面的青年男子。
他朝禾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禾苏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威胁,便也没有声张。
当那众追兵路过禾苏家院外时,他们问道:“姑娘,有没有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
禾苏随意指了个方向,道:“他好像往那边去了。”
见追兵都走后,禾苏才道:“他们都走了。”
“多谢姑娘。”那男子道了一声谢后,便又准备匆匆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禾苏总觉得那双眼睛似在哪见过,便叫了一声:“杨将军。”
那人愣在了原地,他将面巾又往上拉了拉,道:“姑娘认错人了。”
吾今卓从房中走出,看着离去的那人,问道:“阿苏,刚刚发生了什么?”
禾苏摇了摇头,道:“无事。不过,我总觉得杨门要发生大事了……”
第二日,杨门便匆匆开始北迁,而接任杨门驻守忠州的调令却一直没有下来。城中百姓都惶恐地等待了半年之久。
半年后,部分忠州百姓决定迁离这里。不同于曲州也不设官驿,因其城外尚有解眉山庄。而杨门迁走,无人驻守的忠州便是真正的无主之城,没人敢保证这里不会有外敌入侵。
当禾苏夫妇正犹豫要不要迁离忠州时,禾苏却有了身孕,不宜四处奔波。于是,夫妇二人便选择继续留在忠州。
……
直到那个夏日的雨夜,渠东部统领带着部族八百精锐一路往忠州而来。其部队善夜袭,对忠州势在必得。
那晚,禾苏原本在家中等待吾今卓归来,却听见街坊传来一阵阵惊叫和暴动。
禾苏取下挂于门后的红苗伞,出门去查看情况,只见城中百姓都匆匆收拾家当带着家人往城后逃窜。
她拦住一人,问询情况,那人惊慌地说道:“有外敌入侵,城中的部分青年男子结队反抗,都被他们杀了!快带着家人逃命吧姑娘,他们是来屠城的,不会留活口!”
“今卓……”这让禾苏为之一惊,想到吾今卓可能在反抗的青年队伍里,她便撑着那红伞逆着这股逃窜的人流往城门方向奔走而去……
至城门时,禾苏便看见了一地的尸体,她慌乱地找寻着吾今卓。回头时,远远看见一个趴在地面和吾今卓穿着相似的青年男子的尸体。
禾苏瞬间愣在了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积水将一地的血水不断冲刷,而禾苏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听见不任何外界声响,只有吾今卓痛苦的呼喊声在她耳畔回荡……
而此时,渠东部的大部队已经破城而入,部队首领看见那站在尸体前撑着红伞的苗家女子,还怀着身孕,猜出那具尸体是她的丈夫,便想着送他们一家人团聚。
“杀。城中若还有百姓反抗,一律杀之!”渠东部首领发出屠杀令。
这时,禾苏抬眼愤怒地看向那群朝她围杀而来的士兵。
吾今卓既死,她也无心再纠结是否要杀戮,此时她的心中全是爱人逝去的悲痛和满心仇恨。
在那群士兵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时,那把红伞倾落在地……
一道闪电将夜幕撕裂,而后便是一声惊雷炸响。
手执双刀的禾苏双眼通红地看向那群士兵,口中也掷地有声地念出了一句:“杀!”
无恃诀出,众士兵瞬间觉得浑身瘫软,手根本无力握住武器,他们既没有杀伐之力,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禾苏双刀齐下,任由那股高辛杀神之力将那八百士兵齐腰斩断。
忠州城中瞬间鲜血四溅,尸块横飞,士兵惊恐的呼救声在暴雨中此起彼伏……
当禾苏把入侵敌众全部杀尽时,她声后却传来了吾今卓的呼喊声。
“阿苏!”吾今卓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禾苏猛地回头,紧握着双刀朝吾今卓走去。
此时她全身都是鲜血,披头散发,通红的双眼依然满是杀气。
跟来的几个城中百姓看见这样的禾苏,吓得纷纷逃回家中:“见鬼了!”
吾今卓虽也被这样的禾苏吓得一惊,但回过神后,他却依然站在原地。
他对禾苏摇了摇头,道:“阿苏,不要。我身后,都是忠州的百姓。”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其名羡钰 “换去一身
禾苏原本杀气腾腾地向吾今卓走去, 却在听见吾今卓再次呼唤她时,及时清醒了过来。
“今卓……”
又一道电光闪过时,禾苏的双刀掉落在了地上, 而她也再没力气支持自己的身体。
禾苏将要晕倒时,吾今卓立刻飞奔向前接住了她:“阿苏, 你怎么样了?”
见禾苏昏迷不醒, 吾今卓便抱起她回到家中。而后, 他跑遍了忠州各家医馆, 但城中百姓都被方才大开杀戒的禾苏吓得门窗紧闭, 满城医馆没有一家敢开门接诊。
于是, 吾今卓又焦急地挨个敲着街坊的门, 但大家都害怕得不敢应声。
浑身血迹斑斑的吾今卓绝望无助地站在街头, 崩溃地大喊着:“你们谁来救救阿苏……”
思南酒馆的老板娘顾红盈了解情况后, 知道禾苏还有孕在身, 若不及时救治,不但孩子保不住,可能连大人也活不成。便连忙叫上了馆中懂医术的姑娘,带着馆中所有的药材冒着雨往禾苏家中奔去。
这一夜,思南酒馆的姑娘们在禾苏家中忙前忙后,生火熬药。缺什么药材, 便由几个姑娘分作几路往各家医馆奔去买药, 彻夜不眠, 直至天明……
还未天亮时,屋中吾今卓与顾红盈交接后, 他便带着几个青年人去收拾战后的城门。
几人将敌军的尸身放入板车上,准备将他们抛去钟灵盖的乱葬岗。
这时,一个巫师打扮的苗家青年男子从城外走了过来, 见这一地的尸体,兴奋地说道:“我就说没感知错,这儿就是有很多尸体!”
吾今卓警惕地看向他,问道:“你是谁?”
“在下湘西花氏部,花仝。”这男子答道。
“你是赶尸人?”吾今卓眼前一亮。
“不敢当。”花仝挥了挥手,“我还得赶八百具尸体,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花氏赶尸人嘞!”
吾今卓停下了手中的活,向花仝走去:“这确实有八百多尸体。若你想要,尽管赶去。”
“当真?”花仝惊喜地看向他。
“当真。但有一个条件。不论你把这些尸体赶去哪,尽早在天明前动身,还有……”吾今卓往花仝跟前走了两步,语气中带着威胁,“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今晚在忠州城所见之事。”
吾今卓指了指那些尸体,道:“这些士兵,都是我杀的。你若敢透露半分,我便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杀你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花仝被震慑住了,他怔怔地看向那堆尸身,道:“当然没问题。敢问最近的坟地在何处?”
“钟灵盖乱葬岗。”
“那你想让这些尸体走过去,还是跑过去?”
吾今卓瞪了花仝一眼,道:“越快越好!”
“得嘞!”
几声铜铃响后,一支整齐有序的“阴兵”队伍便朝钟灵盖乱葬岗奔走而去……
……
第二日,忠州一切如常,完全不像刚刚血战过的模样。
吾今卓经过昨晚的事后,便不再对城中众多百姓抱有善意。他猜出妻子禾苏的身份并不简单,她从前四处奔走居无定所,便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害怕忠州城中的百姓将昨晚的事散布出去,便一人守在城楼,并放出狠话,谁敢出城便杀了谁。
禾苏两日之后才醒了过来,她刚清醒时便想和吾今卓尽快离开忠州。但顾红盈却劝她好好休息,因刚刚稳住胎象,而她产期将近,不宜再长途奔波。
为了腹中孩儿,禾苏便听了顾红盈的劝告,继续呆在忠州。只是产期越近,她便越发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