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程千凡看她离去时的眼神,让吾羡钰莫名地揪心,因为那眼神很像辛念卿当初看她离去时的感觉……
但是吾羡钰也来不及多想,便又匆忙启程去办接下来的事了。
看着吾羡钰策马渐渐远去,辛念卿这才换去程千凡的声音,哽咽着说了一句:“羡钰,早点回来……”
风雨之中,他独自撑着那把红苗伞目送着远行的吾羡钰。
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本想尽可能地守在吾羡钰身边,但仍然避免不了与她的相别。
从小到大,吾羡钰总是步履匆匆,一次次地把背影留给了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见字如晤 “这是我念
吾羡钰回五蠹岭取到泽君玉后, 便又准备匆忙往酆都鬼城赶去。
岭中众将士本来以为吾羡钰回岭后,便可以与大家共进晚餐,一起庆祝此次顺利收复凤翔之战。却不曾想, 吾羡钰又要步履不停地去忙其他事。
将走时,羽渡忧心地问道:“领主, 你真的不休息一晚再走?”
月眉也道:“对呀领主, 何事这么匆忙?大家都还等着你一起吃庆功宴!”
“这次是赶去救人, 所以不想有片刻耽误。”吾羡钰看向众人, “这次能顺利收复凤翔, 多亏了各位。我们改日再摆庆功宴吧。”
想到接下来应对舍宁十五万大军东征之事, 吾羡钰心中变得有些沉闷, 知道这将到来的又是一场血战……
……
吾羡钰独自赶到沧江边上时, 乌同及专门安排了手下的人接应她。
她来到冥王殿中, 发现乌同及正守在一张床榻边, 而床榻上正沉睡着一个女子。
乌同及见吾羡钰来了,便道:“羡钰丫头,你终于来了。
我想要泽君玉就是为了救我的爱人阿澜。”
吾羡钰看了眼沉睡中的女子,问道:“这位就是乌掌教的爱人吧?”
“对。”乌同及点了点头,眼神又回到了沉睡的古澜西身上。
“一百多年前,阿澜引渡了天寰城在战火中死去的二十万亡魂, 受下了二十多万冤魂的怨气与孽力, 而后就此长眠。
我虽为冥王殿掌教, 但用尽了平生修为,也只能让阿澜每年在年关前后醒来十几个时辰。
泽君玉是集天地灵气所化, 可以慢慢净化并彻底除去阿澜体内的这些怨气。
这样,等阿澜醒来,我们就可以像寻常夫妻那样, 相爱相守了……”
听言,吾羡钰想到了吴青衫跟她说过的杨门往事,没想到杨业群与那二十万冤魂的事竟然还有后续。
吾羡钰道:“我听闻那天寰城的二十万冤魂,并非杨业群所为。”
乌同及长叹了口气:“阿澜也知道,所以当年前城主让她去杀杨业群时,阿澜仁慈,放走了他。
可是,她一时的仁慈,也让她自己遭此劫难。
前城主本是想助她免此一劫,但阿澜却没狠下心来……”
吾羡钰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又道:“乌掌教,我可以把泽君玉送你救人,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言,乌同及笑了笑:“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你跟枫吟丫头一样,都是鬼点子多的人。
说吧,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吾羡钰直言:“乌掌教可不可以传授我‘招灵’术?”
听言,乌同及惊呼道:“狮子大开口啊!那可不行,招灵可是上古三苗秘术了。”
转念一想后,乌同及又道:“不过,蚩尤部应该是说不让完全教吧?那我可以教你一部分。”
吾羡钰笑了笑,道:“只要能与亡灵对话,那就可以。”
“那行吧,反正我以后也不在蚩尤部待了。”
乌同及又凑到吾羡钰耳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量:“我跟你说啊羡钰丫头,蚩尤部那帮可恶的老家伙总是欺负我,我早就想尥蹶子不干了!”
见吾羡钰笑了一声,乌同及又端正坐姿,认真说道:“招灵与篡忆一样,分上下两部。上部可与亡灵对话,下部可与万物生灵沟通。
我可以将半部招灵传与你,但你得答应我,此生只能用一次招灵!”
见乌同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吾羡钰点头道:“好,我答应乌掌教。”
乌同及给吾羡钰传授了半部招灵术后,又问吾羡钰道:“听闻羡钰丫头所学内功功法也是半部?”
吾羡钰点头道:“是大瑶山呈彖老祖遗留在世的半部炼气术。如果硬要说它有后半部,那便是我阿娘所习的无恃诀了。”
盘景殷不解地看向吾羡钰,他听盘景殷说过,大瑶山炼气术和无恃诀分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
吾羡钰解释道:“呈彖老祖只留半部炼气于世,肯定是有他的思虑。
炼气术与无恃诀看似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功法,但其实它们相反相成。
我阿娘早年所习无恃诀,是由内而外地导出杀伐之力。而炼气术,则是由外而内地扭转这外在的杀伐之力。”
听言,乌同及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
“还好当年老盘把蚩尤部的人都叫去给你阿娘接生了,不然这世间既少了个难得的武学天才,又会少了一位神武的巾帼战将。”
乌同及又调转了话头,道:“羡钰丫头,我以后既不在蚩尤部,也不在冥王山,这鬼城该交给谁呢?”
吾羡钰见乌同及上下打量着她,便连忙摇头道:“乌掌教,我可不能留在鬼城,我还得回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知道。”乌同及笑了笑,“我是在想,如果你能把你岭中那两个能和百兽对话的人带到这鬼城,我觉得就更完满了。
到时候,我把这‘招灵’术和其他冥王殿术法完整地传给他们,他们就能替我守在鬼城了。
毕竟,我这一生只有阿澜一个徒弟,这城中还真找不到接替我的人。
你岭中那两个青年,都很有灵性,他们很适合学我想教给他们的东西。”
吾羡钰知道乌同及所指是月眉和乃桀,但是现在他们是自己麾下的两员大将,吾羡钰肯定不愿意让他们来鬼城。
于是她便道:“乌掌教,这个事,我得去问他们俩的意见,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那行吧。”乌同及点了点头,“反正这些事也随缘。”
当乌同及正准备送吾羡钰离开冥王殿时,他又连忙叫住了她。
“吾羡钰?虽然你是第一次来鬼城冥王殿,但你的名字却比你本人更早到了这里。
我殿前供台上有一宗专为你写的祈福卷,你可以去看一眼。”
吾羡钰来到那供台前,打开了乌同及所说的那一卷,见到上面字迹时,吾羡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她抚摸着上面的笔迹,眼底尽是欣喜。
“这是我念卿哥的笔迹……”
“对。”乌同及点了点头,“几年前,这个叫辛念卿的少年来我冥王殿,找阿澜解他心中疑惑。
他的朋友长歌拜了冥王祈福延年,但冥王受不起他的一拜。因为他生在死局中,没有解法,谁也帮不了他。
不过他也无心长寿,阿澜为他解惑后,他专为你写下了这一卷祈福案宗。”
都说见字如面,辛念卿几年前留下的字迹就这样穿越了时间,好似化作一道温柔的光将吾羡钰现在沉郁的内心层层包裹。
吾羡钰读着那案卷上的内容,眼眶不觉湿润了起来。
“余自幼与吾妹羡钰相知,五蠹岭一别,不知何时方能再见。
若今生无缘相守其左右,唯愿吾妹羡钰能不为世俗所羁,不为琐事而困。行己所行,爱其所爱。
平生自由而无畏,余生幸福且长安……”
吾羡钰抚摸着那些辛念卿亲手写下的文字,眼泪一颗颗地滴落到了那案卷上。
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祝愿,再一次印证着辛念卿对吾羡钰的那颗真心。无论何时何地,他心中永远放不下的人,只有吾羡钰。
他此生唯一挚爱的人,也只有吾羡钰。
然而,这个他今生挚爱的人,却一次次地将背影留给了他,直到他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吾羡钰也没为他多一刻地停留……
一想到这里,回想起两人最后一次的相见和离别,吾羡钰的内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心中积攒的对辛念卿的思念和愧意又喷薄而出。
乌同及感受到了吾羡钰身上太安蛊的气息,想起上次感受到太安时还是在辛念卿身上。
乌同及问道:“羡钰丫头,你身上的太安圣蛊是他给你的吧?”
“是。”吾羡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但他并没有告诉过我。
如果不是蚩尤部阿吟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他把太安都送给了我。”
“看来和我一样,也是个痴情种啊……”乌同及感叹道,“这太安圣蛊多少人求之不得,全天下也就三只,他竟然二话不说地就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