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回抱他,终于明白了他未尽的话:“他知道…我与你青梅竹马十多年,不可能认不出朝夕相处的爱人,于是他假借变心先带回一名女子在我面前恩爱,使我心灰意冷,又可以借机不与我接触,直到最后,找到机会,将我…害死,便无人再会置喙他的身份。”
“我…我曾怀疑过,为什么你会变得那么不一样,可我从没有想过他竟不是你……”谢徽宁闭眼,指尖攥紧他的衣襟,“我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滑稽之事。”
“可程皇后,她岂能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谢徽宁抬起头看萧晏珩,“她……”
萧晏珩眸色中冷芒更甚:“她认出了。”
谢徽宁张了张口,萧晏珩和她对视:“是,就是你想的那样,肖严告诉她我已经死了,如果她还想保住她的荣耀,当上太后,只有一条路,就是将他推上太子之位,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你的死,她心知肚明,却放任肖严害死了你。”
“母亲。”萧晏珩冷笑一声,“她也配。”
“二十年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一个儿子,二十年后为了荣华富贵,又抛弃了另外一个儿子。”谢徽宁道,“不配为母,更不配为人。”
萧晏珩摸了摸她的额发:“我无法原谅她明明可以有机会救下你,却放任肖严害死了你。”
“现在有你在,他们没法拿我怎么样。”谢徽宁直起身,在他脸侧安抚的蹭了蹭,又道,“如今我们先他一步,你打算如何做?”
萧晏珩抱紧她:“我安全从邕州回京,前世的一切都不成立了,如今既然他那么想要我这个位置,我就更高调更显眼,好让他嫉妒难耐,露出马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凤栖宫
程皇后一身杏色云纹宫装, 发髻高耸,斜插着一只坠有数枚珍珠的金质凤钗,斜倚在榻上, 一旁的宫女跪坐在一侧, 替她斟着茶。
“娘娘。”涟漪掀开帘子, 看向那名宫女,“你先下去。”
小宫女恭敬应下便退下了, 程皇后侧眸看过来,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怎么了?”
涟漪回头看了眼,小心的掩上殿门, 又转回身来。
程皇后看她这一串动作, 坐直了些身子,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涟漪靠近了些,从怀里拿出一份信笺, 低声道:“娘娘,那边的信。”
程皇后坐起身, 眉峰微动:“拿来。”
涟漪将信递过去,程皇后拆开来,看了半晌竟露出些笑意:“这孩子,写信来求本宫给个姑娘随便安排个宫里的差事,说那姑娘出身困苦, 想让她进宫当差补贴些家用, 过些年再出宫便也能有个好去处。”
“本宫打眼瞧着, 怕是他喜欢那姑娘家吧。”程皇后点了点手里的信纸,“也罢,本宫便应了他。”
涟漪抿了抿唇,犹豫的开口:“…娘娘, 这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万一被陛下或者太子殿下知晓了……”
“你不说本宫不说,这世上哪里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程皇后无所谓的道,往后慵懒的靠着,“二十年了,奶嬷嬷前些年不在了,那孩子如今孤苦无依又老实本分,偶尔给我这个娘亲提着无伤大雅的小要求,有何关系?终究本宫亏欠他的。”
涟漪还想说什么,被程皇后挥手打断:“好了,你怎的尽染上些婆婆妈妈的毛病,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紧张成这样,快些去安排。”
涟漪无奈,只得应是,踏出宫殿前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倚靠榻上的程皇后,心脏莫名有些突突跳,兴许,真是她想多了罢。
*
萧晏珩送谢徽宁回了谢府,他跟着谢徽宁一道下了车,颇有些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天色尚早,阿稚不若再陪陪我。”
谢徽宁睨他一眼:“不许闹,我要回府了。”
萧晏珩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身,略有些委屈的模样:“阿稚一点也不想与我多呆一会,无情无义,亲完就扔……唔。”
谢徽宁抬手捂住他的嘴,用力瞪他:“闭嘴。”
萧晏珩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子,轻啄了一下她的掌心,凤眸溢满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谢徽宁抽回手,推了他一下,轻哼:“走了。”
待谢徽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萧晏珩才收了面上温柔的笑意,上了一旁太子府的马车。
“殿下,那边有人盯着我们。”车外侍卫低声道,“需要处理吗?”
“嗯。”萧晏珩勾唇,眸色漆黑,“无事,让他去和他的主子好好汇报。”
“如何?”黑衣男子瞥了眼跪在下方的下属,“在谢府盯梢的人有什么新消息吗?”
“回主子,线人说…说看见萧晏珩送谢徽宁回府,两人…两人还在门口亲昵了好一会才进去……”
“什么?”肖严站起身,盯着跪下堂下的人,“前几日不是回报他们二人决裂了吗?”
手下趴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属下不…不知道……”
“废物!”肖严抬手将手边的茶杯砸在那人头上,“滚出去!”
堂下那人连滚带爬的就要往外滚,又听得肖严叫住了他:“慢着。”
“叫沈棋进来。”
不多时,进来了另外一名偏瘦弱的女子:“主子。”
肖严嗯了声:“邬颜进宫的事如何了?”
沈棋点了点头:“已将信送进宫里,涟漪已经在安排了。”
“呵。”肖严冷哼一声,“装可怜这招对我那个道貌岸然的母亲最是管用,二十年了,她倒是有了些晚来的'母爱'。”
堂下的沈棋沉默不语,不敢应这话,肖严转而又道:“让邬颜不要露出真容,谢徽宁已经见过她了,莫要引起她的戒心。”
“在宫里好好待着,到了时机,我会通知她,做好她该做的事。”
沈棋跪下应道:“是。”
……
谢徽宁刚到揽月阁,玉琴便从外面回来,急匆匆的进了内室:“小姐,您让我盯着的那人,不见了。”
“东街西边巷子那人?”谢徽宁反应过来,皱起眉,“去哪儿了?”
玉琴摇摇头:“不知何时,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发现不对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我正想上前,遇到了太子府的人,太子殿下也派了人在那处。”
“太子?”谢徽宁愣了瞬,转而恍悟,“原来他也查到了。”
“罢了,你先莫要再去盯着此事了,我明日去趟太子府。”谢徽宁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玉琴眨了眨眼,应了声。
“今日只说肖严,倒没与我说起邬颜的事。”谢徽宁轻哼一声,“哼,怕是故意让我明日去寻他。”
萧晏珩倒还真不是故意,他确实忘了邬颜这事,刚回了府,就见扶风来寻他:“殿下,您让盯着的邬颜,人不见了。”
“什么?”萧晏珩微愣,随即肃起眉心,“不见了?堂堂太子府暗卫,怎么连个人也盯不住?”
扶风懊恼:“属下不知……那人,好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待发现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难道是……”萧晏珩陡然想起,肖严用的并不是上一世萧衍瑜的那张脸,“易容术?”
扶风愣了愣:“真有这等江湖之术?”
“古书云,南域之地,奇门遁甲异术频出。”萧晏珩凤眸微睨,“邕州之地临近南疆,去查查。”
时至三月底,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之期愈发临近,四月初三却是大昭的另一桩盛事,万寿节。
两桩盛事临近,邑京城越发的热闹起来,街头巷尾的不少官员家眷为了天子寿辰绞尽脑汁。
城中酒楼,几个小吏下了朝便约着去吃酒,几杯酒下肚,说着说着便聊开了。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的寿辰,最近可热闹坏了!”
“害,谁不知道,城北的刘尚书府,备了一座三尺高的碧玉珊瑚,说是从海外商人手里重金收购的,在日头底下还能映出淡青色的光晕呢!神奇的很!”
“那城南的李侍郎,斥巨资买了一幅前朝顾大家的《江山万里图》手卷,据说是从南边一个没落的世家手里淘来的,那装裱的缎子,你们猜猜,是什么材质?那可是织造锦!他花了可得有……这个数!”
“这算什么,那钱家,前些日子不是被贬了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里又有娘娘在,大皇子殿下可寻了一尊白玉嵌宝的福寿如意,我听说那底座上还镶了一圈鸽血红宝石!更别提那玉料还是和田玉的,啧……”
“那你孤陋寡闻了吧,我可听说,太子殿下准备了一套亲手抄写的金刚经,亲自去寻了紫檀镶螺钿的经匣,经文又是用金粉写在磁青纸上的,整整抄了一个月,还请了皇觉寺的空留大师开过光哩!”
“这我倒是听说了,我还听说最近太子殿下差事办的极好,江南盐运那事,太子出手雷厉风行,国库的亏空追回了一大半,上面那位龙颜大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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