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他提了两颗人头回来,你们就断定了,人是他杀的?就将他绑起来,连先好好医治都不肯?”
陈洛笙指着自己弟弟脸上明显的擦伤,还有衣服上多处的血迹问。
那伤口很明显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他们所说的医治,应该只是保住了他的命而已。
人刚带回来的时候,方逐尘确实是提出来不管怎么说,先处理伤口,等他清醒之后再说其他。
即便死者里还有他们正阳山的弟子。
但是道协的人不同意,说这是玄门大会多年未曾有的大事件,绝对不能拖延,更不能姑息,他们一定要立马彻查。
道学院的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这次事件要说影响最大的,其实是道学院。
死了一个他们的老师,凶手还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学生。
他们也急需知道一个真相。
“你看不到你弟弟身上的煞气吗?你看不出他现在的神识不清吗?”
司文濯问她。
“他如此模样状态,难道不引人怀疑吗?”
不知谁说了一句:“将心比心的说一下,若是身份互换,死者是陈牧也,将他头颅提回,且嫌疑重大的另有其人,陈洛笙,你会如何对待那人?”
陈洛笙扭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道学院的女老师,名叫席慕。
陈洛笙也曾在道学院上过学,知道这个老师,平常是个很冷淡情绪十分稳定的一个人。
不管学生如何闹腾或者愚笨教不会,她都不会上头发怒,也不会不管,而是有原则的只教三遍,会就会,再不会就是没有缘分。
上学时候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是有各种鬼点子。
比如,挑战谁能让席老师情绪产生波动,惊喜或者发怒甚至破防。
最后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他们就背后猜测,席老师是不是得了面瘫的病,所以才能永远都面无表情。
一直到她快毕业那一年,学校里突然张灯结彩的说要办喜事,他们看到席老师和全策老师一起站到讲台上,全老师激动的笑的见牙不见眼,而席老师也第一次的露出了笑容。
她不是面瘫,只是情绪太过稳定没什么事情值得她波动。
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双眼通红,说出不算十分尖锐,但很难相信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来。
“席老师……”
能让她产生这种情绪波动的,难道是……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陈洛笙几乎有点不敢问出口来。
“两个死者分别是道学院的全策老师和正阳山十三代弟子符星。”
帮她解答的是林玉,也是符星的师父。
他的表情也带着明显的悲苦。
陈洛笙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为全老师的去世。
也为这个任务的凶险。
与席老师的淡漠不同,全老师是全校最可爱最爱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他是教心经的,睿智又豁达,修为也不错,没人不喜欢他。
他竟然,死了。
在一个所谓的丙级任务里。
还有正阳山的符星小道长,虽然不是像景明小道长这样名声在外的天才,但据说也是小辈里能排上号的存在,是林玉师兄最看中的一个弟子。
她弟弟,应该是他们中修为最低的,即便自从鬼屋之后,像是受了刺激,刻苦勤奋起来,修为有了明显精进……
不,确切应该说自从那次之后,像任督二脉突然被打通了一样,修为增长,因为他之前也很勤奋刻苦,就像符箓他画不好就画十遍一百遍。
即便精进,才这些时间里,也不可能达到全老师和符星的修为。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另外两个可以单挑丙级任务的人全部死亡,只有一个修为最低者存活下来。
还带回了另外两人的头颅。
最可能的解释是,另外两人与恶灵同归于尽,修为最低的人得以存活,带着他们回来,讲述事情经过和缘由。
但现在,她弟弟身上的煞气和神识不清,让这个最大的可能存了疑。
陈洛笙在经过最先看到弟弟模样的愤怒后,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也算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作为。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她弟弟的绝对信任。
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他们说你弟弟修习了邪术,所以这段时间才会突然开窍了一样,修为突飞猛进,现在身上还有煞气,说是怀疑你弟弟杀了另外两个人。”
陈群将这些人对他说的话再告诉一遍他女儿。
末了又说重点,“但清慈说了,你弟弟身上的煞气只是在浅层游走,而不是从身体内部发出,不是修习邪术导致的。”
陈洛笙起身拱手行了个大礼,“各位师叔师伯,我弟弟现在这状况也无法问出其他,既然清慈道友已经说了牧也身上的煞气不是因为修习邪术而为,能否容我给他身上伤口做好处理再接着问这次任务的详情?”
她认认真真躬着身,和姜清慈第一次在鬼屋见到她,看到陈牧也昏厥时的状况很像。
很难和第二次见时,那个对着房间挑三拣四,要出去住酒店的大小姐模样联系到一起。
陈群看到女儿这模样,更是心疼不已。
若是其他家庭,这种时候,应该是父亲站出来,和这些人掰扯,女儿只需要待在他的羽翼下就好。
是他天赋太低,是他不愿在这个圈子里垫底,早早跳出来,且再不回头,甚至为了摆脱当时永远倒数第一的耻辱,连当初一起修行的朋友都不再联系。
才导致她女儿现在这么辛苦的一个小辈孤立无援,硬扛下一切的守住他爸爸的遗愿,守住他们陈家在玄门的地位。
第667章 陈群一字一顿
“洛笙,我们都知道你们姐弟的感情,但你应该也知道,玄门大会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尤其是直播被屏蔽,我们需要尽快知道缘由。”
张占山回答她。
意思就是没得商量。
“洛笙知道,我也不会带牧也离开这里,会很快。”
陈洛笙坚持。
陈牧也身上有几处小伤,不致命,有些甚至已经不流血了,但她看的心疼。
“在这期间,如果牧也清醒了你们可以直接问。而且,说不定这个时间里,大屏故障的原因也能找出来,恢复那时的直播状态。”
在他们完全无法给陈牧也定罪的前提下,陈洛笙这个态度可以说是放的很低了。
陈群再想想女儿平常在家张扬跋扈的模样,愈发的难受。
“我知道玄门用实力说话,但在没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哪怕是看在你们说想要奖品洛笙便拿出天罡符来免费赠送的份上,也不该这么欺我陈家。”
陈群声音沉重的开口。
“若是还不够,那看在我爸的份上,总要给他孙子一个辩解的机会。”
他这一句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说出,在场人皆是面色一凛。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了。
姜清慈在陈洛笙进来的时候就开启了直播。
正阳山上没有信号,特别是会议大殿,直播间里依然是负数,她本来也是开给金光大佬们看的。
现在这个屋里差不多集齐了他们的儿女,他们应该会想看。
尤其是陈家老爷子陈玉贤。
直播刚开始,姜清慈将手机挂在了胸前,谁说话她就动作幅度不小的去看谁,保证金光大佬们都能看到。
直播猛然开始,还是在室内,老爷子们还有些纳闷。
但司文濯开口的时候,他们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二十年长相没什么变化,而是说话没一点变化。
[怎么人都那么大年纪了,这说话一点不讨喜的模样还是一点没变啊?]
[小时候就不讨喜,年纪大了该别人尊敬他了更不用逼自己去讨喜了啊。]
[这么看,你那个冷冰冰自己都不开口说话的孙子可爱多了。]
[我甚至都怀疑,你孙子司囿就是因为不想和你儿子一样说话讨人嫌所以才不说话的。]
华鹊年:[你们别这样说,文濯这孩子虽然嘴巴有点损有点毒有点咄咄逼人有点得理不饶人有点……]
司深耀:[……好了,你也别说了。]
[哈哈哈哈你也没放过他。]
华鹊年:[其实本质还是不坏的。]
司深耀:[……前摇这么长,一时分不清在夸还是在骂。]
一直到听明白现场在做什么,看到陈牧也的模样,整个公屏便像是冻住了一样,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陈玉贤本来在看到他的小孙女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伤怀,此刻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们陈家,他的小洛笙,是不是因为修为不可废,玄门不可弃的祖训,而承受了太多?
还有,伤痕累累的牧也,是不是也因为那个祖训而被禁锢?才被人怀疑,为了增进修为而修习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