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你发现,或者秦妄告诉你了什么让你震惊无法挽回的事,请不要怪他,一切都是我的原因,都是我造成的,与他无关。”
他说的含糊不清,跟他教唆秦妄出轨了似的,不明真相的人准定会往乱七八糟的方面猜想,但姜清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二十年前,无妄山她父母死在其中的那场异变浩劫。
他果然是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我此刻是真的对你真诚的忏悔。一切都和秦妄无关,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
“我知道。”
姜清慈截过他的话。
“二十年前,我父母带着我代表异调局到无妄山上参加玄门大会,双双死在其中,你在说这件事。”
老爷子惊愕的看着她,“你,你知道?你当时也在那座山上?”
他确实没有想到姜清慈当时也会在现场,更不敢相信,她那时应该还是一个小婴孩,竟然能死里逃生。
他想到这里又慌忙去看秦妄。
清慈知道这些,那是不是……
是不是代表,她已经知道了秦妄的身份?
秦妄冲着他点头,坐实了他的猜想。
“她已经知道我是谢即白了。”
老爷子已经快罢工的心脏听到这里又咯噔一下。
浑浊的双眼都瞬间锐利了两分,染了几分戒备在里面。
“你……你不会还想带他回去吧?你父母的死和他无关,都是我自作主张才造成的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他生怕姜清慈会因为父母之仇,还有玄门的种种,而重新让谢即白沉睡地下。
如果是八十年前的谢即白他当然不担心,没人能够强迫的了他。
但是现在的秦妄,记忆都没有完全恢复,法器也不在身边,他倒是见了镇魂剑,但也在姜清慈的手里。
术法更是不知道有没有恢复,他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份暴露了,又没有那时扫平天下的术法自保,会再次被封入地底。
而他马上离世,不会六十年后,更不会百年后再有人守着承诺将他挖出带走。
“二十年前的事果然和你有关。”
姜清慈拉开板凳,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这是要细听的节奏。
“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怀疑的看着她,并没有决定要不要说的意思。
“你不用看他。”
姜清慈看他眼神又看向秦妄,开口说,“你好好将那时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做了什么,以及秦妄当时的状况都告诉我,我才能判断。”
老爷子看看她,还是又去看秦妄。
他不确定究竟能不能说,又能说到哪种程度。
秦妄冲着他微微颔首,同姜清慈坐在了一起,“说吧。”
“我们刚从无妄山回来。”
姜清慈在他思考要怎么说起时,姜清慈又开口。
“你告诉我,秦妄当时是不是在地下?入口在哪里?谁告诉你的?你怎么进去的?秦妄当时是什么状态?你如何将他带出的?”
姜清慈一连串抛出一堆问题。
“先这样吧,先回答这些。”
老爷子也是没想到自己临死临死感受一场审讯,更是没想到,自己以为会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在临死前要见天日。
他最后又看了秦妄一眼,见他确实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开了口。
“二十年前,我到无妄山下的封印,带出了为了镇压万千冤魂,已经在下面六十余年的谢即白。”
姜清慈听他前面那话的意思是猜到了,秦妄当时是被他带出来了的,只是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讶异。
听三尘师祖说,除了他们被选出看守封印的外,没人可以找得到封印的入口,秦家老爷子除了借命外,明明白白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能找到入口在哪里?
且,谢即白离开封印后,煞气肆意到连师祖他们都下不去,老爷子是如何离开的?
有延迟?
而不是谢即白离开封印后,瞬间爆发?
但即便如此,老爷子又是如何做到不被发现的,在玄门大会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封印破坏,把谢即白带走的?
“你如何做到的?”
姜清慈问他。
“除了你,是不是还有旁人?”
比如,方觉夏的奶奶。
“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老爷子却没有朝着她的猜想去说。
“怎么做到的?”
姜清慈没有和他抬杠,硬说什么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他下去之前,给我留了东西。”
老爷子回答。
“谢即白?”
姜清慈坐直了身体。
“他给你留了什么?”
谢即白留东西的用意又是什么?
将封印六十年后的谢即白带出来,究竟是秦老爷子的个人所为,还是另有其因……
第644章 惊尘
“是一张符。”
老爷子说。
“一张符?”
姜清慈可不知道什么符能有这功效。
包括她所知道的,天罡符也没有既能保证他隐身不被玄门众人发现,也不可能保证他安全离开下面的封印。
“只有一张符?”
“还有……”老爷子说,“他的法器惊尘。”
“惊尘?”
姜清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法器,却不知为何,此刻却有种这法器她应该很熟悉之感。
甚至那种熟悉感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像熟悉却忘记名字的人,只待一个小小的提醒就能脱口而出。
她觉得自己能想起来,但又有种马上要知道的急迫,急的她没法思考。
“对。”
老爷子只点着头说是,却没有提醒姜清慈的意思。
“我当时就是带着惊尘和那张符……”
老爷子正准备说下去,被姜清慈打断,“惊尘呢?”
她追问。
老爷子面露遗憾,“断了。”
姜清慈脑子里那层几近透明的窗户纸,瞬间被捅破。
是那些白玉珠子。
她从背包里掏出装在一起的,她从直播开始收集起来的白色玉珠。
“是这个?”
她记得老爷子曾说过这是秦妄的东西。
老爷子看着她手里一小包的玉石点头,“是的。”
“它原本是一个手串,当初在地下时突然在我手里断裂,全部散落在地,我手里只剩下了一颗。”
还是在他已经走到出口时断裂,封印处如深渊地狱,他不敢去捡,只攥紧手里的那颗离开。
姜清慈眼皮动了动,“然后,你将最后那颗给了方觉夏?”
她还记得方觉夏就是以为将那珠子戴在身上,才让秦妄不排斥她的接近。
后来也是借着保护秦时屿的名义,将那颗珠子送他,才导致引蛊上身。
“算是吧。”
老爷子明显不愿多聊是不是他亲手送给方觉夏的。
“她身上那颗确实是我仅留下的那个。”
他看着姜清慈手里的那些问,“上次已经二十四颗了,现在二十六颗都齐了吗?”
“你确定只有二十六颗吗?”
姜清慈手指轻转,那些白玉珠子便被灵气控制着浮起成串。
一溜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颗。
老爷子老眼昏花的数了三遍,也还是26颗。
“对呀,就是二十六颗。已经齐了?”
他不明白姜清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是二十六颗。”
姜清慈轻轻一动手指,原本连成一条线的白玉珠子围绕成一个环,落在她手上,然后顺着姜清慈的手指落到手掌又滑到了手腕之上。
用灵气凝结一起不怕散开,只是,作为手串,这东西着实有点大了。
能直接顺着滑过姜清慈的臂弯。
她撸下来看了眼秦妄,后者不用她说话乖乖递上自己的手臂。
姜清慈套上去,果然不出意料,也很大。
她看向老爷子,“实际有二十七颗。目前这些只是我找到的,不包括你给方觉夏的那颗。那颗现在还在观棋和秦时屿那里。”
“好像,确实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
老爷子看着那手串,似乎在回想,他原本的样子,也在怀疑他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秦妄将手串从手上褪下,“因为它原本就不是手串。”
在他说话间,那过于宽大的手串下方突然缓缓显出一道丝线,链接另一颗玉珠,最后坠下流苏。
“而是一串手捻。”
随着秦妄的话落,老爷子也终于想起了,“对对,主串上是二十六颗,我一直没有把下方流苏这颗算进去。”
“拿着它可以庇他不被发现,安然出入无妄山的封印下?”
姜清慈是问的秦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