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沉，姜清慈是能和她共感的。
她们就像是两个对照组。
都是天赋异禀，一个被父母抛弃一个失去父母，殊途同归的都成为孤儿。
然后一个跌跌撞撞颠沛流离吃尽世上的苦九死一生成为一个小偷。
另一个被师父捡去，被保护着长大被引导着修行，成为一个厉害的受人敬仰的大师。
吃过苦的害怕享过福的小孩无法承受失去父母失去一切的落差，无法吃下她那十年经历的一切，更无法确定她会不会遭受比她更凄惨的苦难，也害怕熬过十年也等不到阳光重新照耀身上。
那还不如，随着爸妈一起死掉算了。
“还好，我们都很幸运，都遇到了如师如父的人，你那么可爱所以也更幸运，更早的遇到了你的师父。”
她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是一个幸福者，见到即将跌入泥沼的人被人拉起的庆幸。
“从知道这个世界很好，异调局很好，你也很好，我就安心了。”
在倒计时中，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通话挂断，手机恢复平静。
姜清慈对她说谢谢，谢谢她的记挂，也谢谢她对着这片山野告诉了她的爸爸妈妈，她很好。
金光大佬们来无妄山看看的愿望已经完成，在这里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正阳山的玄门大会还在继续，华家父子的回魂水也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姜清慈也还想和秦妄回秦家问问秦家老爷子，关于无妄山，关于秦妄他还知道什么。
所以，他们并没有在无妄山多做停留。
几人准备离开，但在这之前，姜清慈还有一件事。
她指着山巅问，“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山的那边是什么？”
江见川抓了抓头，眼珠子一转，“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姜清慈垂了垂上眼睑抿起唇。
这是“劝你别给我贫从实招来”的警告。
“咱家呗。”
江见川还能怎么办，只能据实已告了。
“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真的是？”
姜清慈还有点难以置信。
“你是说，咱们一直在无妄山山顶那面住着？我喊了二十年观灵山的山它根本就不叫观灵山而叫无妄山？”
姜清慈也是不理解她师父骗她这些的目的。
“其实原本也不叫无妄山，无妄山只是玄门赋予它的名字。正常来说它其实……”
江见川正顾左右而言他的叭叭，结果一看自己徒弟立马画风一转，“师父当然也不是有意瞒你……”
江见川狡辩，“你说你直播的时候要是写个无妄山姜清慈那你还不得被玄门的群攻啊，你不懂山下险恶，行走江湖我们得有点花名。”
“你别和我说这些。”
姜清慈能明白师父不告诉她无妄山的用意。
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和师父掰扯。
她想问的是，“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住在无妄山上？”
这二十年里，她的记忆中，师父从来没带她来过这边，而奇怪的是，在她最顽皮，跟猴子一样满山乱窜的那几年，也从来没有来到过一巅之隔的这面。
以及，师父选在这里隐居的原因，是也在看守监视着下面的封印吗？
还有观灵山上灵气充盈，这里却感受不到一丁点。
江见川瞥她一眼，“因为你啊。”
姜清慈满头问号：“因为我？”
第633章 清慈昏厥
师父两人选择在无妄山上隐居，还是因为姜清慈。
确切说是因为姜清慈的能力。
江见川被姜清慈拉着出去结界后，本意是直接去正阳山找大师兄。
但小清慈的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山顶处。
那神情一看就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江见川本来没有注意到，一直到小清慈拍了拍他，指着山巅处问那是什么。
江见川随着她的眼睛去看，只看到山石耸立的山顶，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耗尽，即便有什么异常此刻也看不出来，便问小清慈看到了什么。
小清慈说有光，那上面有好漂亮的霞光。
那时的天色都已经快黑透了，哪里还会有霞光？
他来过无妄山那么多次，之前体内灵气充盈的时候可也没有看到过这山顶有什么异常的霞光。
他问小清慈具体是什么样的，小清慈便用她捉襟见肘没几个的词汇跟他形容。
“好看，漂亮，飘啊飘的，透透的，好像还有金色。”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描述已经算得上很精准了。
江见川也从中抓到了重点——金色。
小清慈开始说的时候，他是怀疑这场震荡还没结束，山顶之上也有千奇百怪的妖魔出动了。
本来还挺紧张，但当小清慈说出金色来，那就不会是震荡的延续了。
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生出金色的光来。
他问小清慈真的确定有金色吗？
小清慈点头，说她在爸爸上班的地方看到过这种光，但这里比爸爸上班的地方还要好看。
江见川知道异调局的选址是一块宝地，是现世尚存的极少的还有些许灵气的地方。
他因为任务去过两三次，确实是靠近都能感觉舒适的地方。
他也知道，灵气这种东西，在修行高深之人眼中是会有具体的体现的。
就像他们能看到鬼，能看到缠绵不散的阴煞黑气，灵气其实也是能被看到的。
据说就是清透舒缓带着点金光的光芒。
只是现在社会灵气稀薄，修为也难以精进，能浓厚到被人看到的灵气几乎不复存在，而能修为高深到看见灵气的人更是百十年不曾出现一个。
这小清慈竟然会有这样的天赋？
前面小清慈可以看到那些坚守结界的魂体，他还只以为这孩子天生阴阳眼。
毕竟作为玄二代，有点阴阳眼的天赋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一直到这一刻，她说看到上面透透带有金光的好看光晕，他才真的感到震惊。
这孩子的天赋属实高的有些吓人了。
不过能被她看到，难道这无妄山山顶上真的是个聚灵之地？
只是一直没人发现？
还是说，因为这场震荡，有什么可以散发出此等光芒的东西现世？
江见川没什么犹豫，立马改变路线，带着小清慈往山顶爬去。
路上他问小清慈，来的时候有见到山顶的光芒吗，回答他的却是，孩子在来的路上睡着了，等醒来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他又不死心的问，在山上这几天有看到山顶是这个样子吗？
小清慈又表示，“不知道啊，在住处看不到外面的。”
江见川想了一下，在住处不是看不到外面，而是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到山巅。
所以，无法确认，这灵气到底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这次异变之后产生的。
他在到达山顶之前一直在回忆着想着，之前来无妄山的每次，有没有到过山巅，有没有其他人说过这里的异常。
到最后发现，好像没有。
来无妄山的每一次都是为了参加玄门大会。
玄门大会有规定，在这期间除了完成任务时，不得随意离开大会场所。
而大会中任务安排密集，也很少人会有时间搞别的。
叛逆如江见川，实力强如江见川，也几乎没想过去会场之外的场所溜达。
一是因为，玄门大会要么是年底，要么是来年开春举办，光秃秃的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举办大会的这个位置选的不仅大还特别好，甚至有比山顶还要好的，视野极佳的观赏日出和落日的好地方。
二是因为，平时难见的各门各派的高手云集，有闲逛的功夫，他们更愿意去切磋交流，或者与难得一见的别派友人相聚。
总之就是忙的没时间去浪。
江见川回忆他自己参加玄门大会的几次，好像确实没有往山顶跑过。
往山顶看当然是看过，但他修为达不到，也没有姜清慈这天赋异禀，看多少遍都是和现在一样光秃秃的山顶，没有任何奇怪的灵气金光。
灵气耗尽，体力也透支的江见川背着小清慈在即将到达山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暖呼呼的热流往身上延展。
已经到了。
几乎是顷刻，他就感觉到灵气触碰毛孔，在往他身体里涌。
他将姜清慈放下，有些震撼的看着四周，感受着灵气的充盈。
他现在的身体，灵气都已经耗尽的身体在踏入的刹那都能感受到充盈灵气的存在，若是身体状态正常的情况下，不敢想感受到的灵气得有多澎湃。
这地方的灵气之前绝对不存在。
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虽然现在的修行者几乎没有可以看到灵气的存在，但总有法子测到，不然异调局也不会选到那个尚有一丝灵气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