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受伤吧?”
秦妄置若罔闻,用袖子去擦姜清慈脸上的海水。
“没有。”
姜清慈也没有躲闪的被他擦着。
“你先把华南浔带过来吧,他自己可能要游挺长时间。”
秦妄自顾自给她擦着脸上的海水,“我没有骗你,也不是答应了你后食言逃走,我去找爷爷弄清一些事情,就回不去了。”
他极其坦诚的说完,停下手去看姜清慈的眼。
“嗯,我在那边也被限制了行动。”姜清慈说,“应该是天道所为。”
她回答的认真,不带一点敷衍和口是心非,秦妄的双眼中极其迅速的积攒出堪称是热烈的情绪,他突然抱住姜清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好。”
他说。
松开姜清慈退后,然后消失不见,又在一个眨眼间,提着浑身湿漉漉的华南浔的后衣领,将人抓到面前,丢在沙滩上。
“啊……啊?”
华南浔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骤然被人抓住,甚至都没来得及害怕,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提溜出海到了沙滩上。
懵逼了一瞬,看到面前的姜清慈和秦妄,知道了,这是清慈让他用瞬间转移将自己从海里提出来了。
“谢谢清慈。”
他说。
姜清慈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不该是谢谢秦妄吗?
秦妄是完全不在乎,将人丢上来后,一双眼睛继续紧紧盯着姜清慈。
“宋师伯和江师叔呢?”
华南浔问。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一人一鬼修。
秦妄是当然不会回答他的,只在姜清慈将同样的疑问用目光传达给他后,他才开口,“不知道。”
“我回来之后,在海上寻到你的气息,便一直在这里等着,没有离开。”
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既然一直在海上的话,为了找自己,他应该也会下到海底。
姜清慈这么想着便问他:“你下到海底了吗?”
秦妄果然点头,“下了。”
姜清慈立马追问:“有在下面看到一个漩涡吗?”
秦妄答:“没有。”
没有……
是不在了?
还是转移了地方?
或者换了形态?
姜清慈没再继续纠结:“先去找师父和三师伯吧。”
她感受到师父还在镇子里。
“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二师伯了。”
第475章 二十年前的浩劫
曲召镇后山木屋内。
“你们找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晚太多太多了。”
温池渊看着面前自己的两个师弟,说着抱怨的话,表情却不见半点不耐。
宋今安和江见川将他打量良久,才同时笑了。
“久等了,二师兄。”
宋今安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压抑的激动。
江见川就比他直接的多,上去直接给了自己二师兄一个拥抱。
“还好,不算太晚。”
似乎是他们两人都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面貌的原因,见到同样没有丝毫变化的温池渊也习以为常,并没有开口去问,他们一个因为成为鬼修一个因为炼制鬼修,而他,又是因为什么容貌如旧。
江见川拍了拍自己二师兄的后背,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异常的触觉,身体僵了僵,但又很快恢复如常,松开他没心没肺的笑。
“大师兄看到你得破防。”他调笑着说,“就他成了个中年男人。”
温池渊难得没有因为他这种无聊的话送他白眼或直接无视,而是顺着他的话问,“大师兄没有过来吗?”
时间过去了二十年,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只要有时间他们师兄弟四人就一块行动的状态,理所当然的,也可以说是下意识的问出这句话来。
却听得宋今安恍惚了一下。
而在师兄弟面前极度放松到脑子都不想转的江见川,顺嘴就答:“没,大师兄现在是掌门,每天忙得很。”
待感觉到气氛瞬间不太对劲时,他才惊觉自己嘴太快了……
这二十年里,江见川已经习惯了带着徒弟隐姓埋名,而宋今安也习惯了身体在山上木屋里一个人独居,灵魂孤寂的在养魂灯里。
包括大师兄方逐尘,也早习惯了成为正阳山的掌门,习惯了每天独坐高位,习惯了处理数不尽的杂事,习惯了没有师父和师弟们 在身边,也早就不记得出任务的潇洒。
而温池渊,是真正的,被困在这里,被困在二十年前。
他待在空无一人,腐臭蔓延的曲召镇,不得出去,也无法得知外界的消息,就那么日复一日的过了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
在无限拉长的岁月里,开始可能会感觉度日如年,但到后面慢慢不会再察觉到时间的变化,感觉这么过了二十年后回首再看,似乎又只是一场任务的时间,不过二十天。
这段日子里,他见不到新的人,碰不到新的事物,脑子里就只能一遍一遍的回忆过往。
二十年前的种种没有被新的事物遮盖,对他来说,还如昨日,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个师弟同他一样还是分别时的模样,再相见就如出个任务的时间,当真切的听到时间的变化,他难免会有些恍惚的不适。
但也只是刹那。
“师父呢?”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异常。
这次却轮到了有什么说什么的小师弟抿嘴不语。
这个反应,明显不妙。
温池渊蹙眉,“师父怎么了?”
情绪明显带上了激动,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让他牵挂,那必定是给他新生,让他活的像个人的师父。
江见川同样尊敬自己的师父,但也知道,对着自己,师父对二师兄的意义,犹如大师兄对自己。
即便知道二师兄很强大,可以接受这个事实,还是有些难以开口,看向自己三师兄。
“师父去世了。”
宋今安没有任何遮掩的开口。
温池渊的表情明显空白了好几秒钟,也如江见川所想的,很快又恢复镇定。
“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声音发紧的厉害。
“二十年前。”
再次提起那段过往,宋今安的声音也沉的发闷。
温池渊听到这个时间节点拳头骤然攥紧,“是,因为这里?”
二十年前的现在,他的两个师弟都差点死在这里,或者说,生不如死,再听到师父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去世,他很难不去想,是不是两个师弟回去后,师父过来寻他,在他躺在深海之底不知时,真的死在了这里。
“不是,不是。”
他们俩人自然明白温池渊这是联想到了什么,赶忙否认。
“和这里,和你都没有关系。只是时间恰巧就在我们回去的两天后。”
温池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放松,“发生了什么?”
以他师父的修为,他想不到能有什么事会要了他的性命。
真的和这里无关?
自己两个师弟刚刚否认的表情很明显不是在刻意隐瞒说谎,但他确实想不到,就在那段时间,短短两天,还会有什么大事突发到足以要他师父的命。
玄学大会?
他正想着,江见川和他同频开口,“玄门大会。”
也只有玄门大会这种体量的,才有可能出现这种程度的异变。
“具体呢?”
但玄门大会他也亲历了那么多次,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进行,没什么出格的人也没什么出格的事。
难道是……
宋今安和江见川?
一个炼制鬼修,一个成为鬼修,这本来就是玄门大忌,见之必定诛杀。
看现在两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明显没被清理,依照他师父那护短的性格,难保不会因为这事和其他门派起冲突。
不过即便起冲突,他也不信那些泛泛之辈能奈他师父何。
但,在护短和无人可动的实力前提下,他师父是一派掌门,代表着整个正阳山,要被责任裹挟。
会不会为了正阳山的名声,会不会为了保下自己的两个徒弟而自我牺牲,这真的……不好说。
他紧抿着唇,归根究底的原因还是因为他……
“和你没关系。”
宋今安一眼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是百年前的封印动摇,镇压之物无故消失,整座无妄山动荡,无数邪魔逃出。恰逢玄门大会……”
江见川回忆着他亲历的过往,苦笑了一下,“应该算是幸,正好遇到玄门大会,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齐聚无妄山,第一时间发现封印动摇,邪祟频出,遇到即可斩杀。”
“为了防止邪祟外逃,师父和师叔师伯,以及别的前辈们一起给整个正阳山布了结界。”
“开始是只进不出,招来更多同门共同抵御和清除邪祟,但随着 邪祟涌出的越来越多,玄门中人伤亡越来越严重,结界变成了不出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