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啥？”
他追着姜清慈问，门外传来动静，抬头一看是二师兄回来了。
他立马将刚刚的话题抛诸脑后，起身去迎。
“二师兄……”
二师兄的神色已经和出去时完全不同，不再是前面的严肃挣扎夹杂愤怒，现在像是已经做好什么决定孤注一掷的平静。
“你……”
江见川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现在准备离开。”
温池渊说。
“离开？”
江见川惊讶地问，“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能从这鬼地方离开该高兴的，但江见川不知为何却满腹忧虑。
“嗯。”
温池渊快步往里走着，在路过从鸢房间时，停下了脚步。
“我处理一下这里，你带好你三师兄，到海边等我。”
江见川不再多问：“好。”
他进到房间里，将三师兄背起来，怕有意外，又用床单将他在自己身上捆紧。
没什么收拾的，带上他们的佩剑就可以走。
另外房间里二师兄、文小桐以及从鸢的尸体也都已经不见。
他出门，看到姜清慈将大眼的骨灰埋了起来。
没有立碑，但也算入土为安了。
“走吧。”
他们听温池渊的，朝着海边走去。
彼时的海面风平浪静，哪里还能看出前面的狂躁，和随时会出来杀死人的妖怪。
一叶小舟停在岸边，应该是二师兄准备好的，他想了想也没将三师兄放进去，还是绑在自己身上才放心。
几人站在小舟前等待，看到后山上有烟升起，应该是二师兄在焚烧从鸢的尸体。
他看着荒无一人的曲召镇，看着路边的灰烬，感受着无声无息的三师兄，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二师兄，心底涌起，不甘……
怎么会甘心……
他从做任务开始，困难、磨难和受伤都经历过，但最终也都一一荡平，像现在这样，甚至都没有见到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就已经伤的奄奄一息，就已经让三师兄失去全身修为，让二师兄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去世都无计可施，到最后损兵折将，灰头土脸的逃离。
他这辈子还没有吃过这种亏，没经历过这种遗憾无力。
他真的不甘心，也真的无计可施。
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看着后山的烟慢慢散去，二师兄抱着文小桐回来。
“上船吧。”
他率先弯腰将眼睛哭到红肿的文小桐放进去。
小女孩懂事的不像那么大的孩子，她刚失去了妈妈，又亲眼看着自己妈妈被焚烧，她还在流着泪，但不出声也不闹，被放在船舱里，就乖乖抱腿缩在那里，一声不吭，只继续垂着头流泪。
温池渊将船推入海里，喊江见川，“上船吧。”
江见川再不甘心也只能抬脚迈进。
船在平静的海面开始行驶，船上的所有人却都浑身戒备，没有一个因正常驶出而松懈的。
姜清慈和华南浔是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温池渊是生性谨慎，江见川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不会那么容易。
“海里，究竟有什么？”
他终于忍受不住，再次开口问二师兄。
“现在肯放我们离开，你答应了它什么？”
第460章 他擅长说谎
背手而立的温池渊沉默数秒才说，“晚会儿你会知道。”
江见川隐有猜测，二师兄会突然说出去并做好准备必定有隐情和他不知道的交易，但二师兄不说，他便也不逼迫，毕竟……
他感受着身后三师兄的重量，只有出去，只有尽快出去，才能找人救治三师兄，才能让三师兄活下去，才能将已经对三师兄身体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不再问二师兄为出去付出了什么，但仍坚持问：“海里是什么？”
他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海妖，那海妖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海妖的本事又到了何种地步。
知己知彼才有助于他出去之后搬救兵，才能不管二师兄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都彻底粉碎。
却不想，二师兄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江见川错愕的瞪大双眼，他二师兄从不谎话，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会直接沉默或者说句没什么，现在既然能明确的回答，就代表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
但……
他不可思议地问：“没有他们说的那种海妖？生活在水里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海妖？”
温池渊还是说：“没见到。”
“那那些上岸杀我们的是受谁的指使？又是谁给那些臭鱼烂虾变成你我变成他人，还一起复刻我们的能力的？我们一直在对抗的，又是什么？”
江见川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说法，他有些急切地问，“会不会是你没找对地方？毕竟大海那么大？”
即便是藏匿在深海里的妖怪，只要有这个目标只要它真的存在，他们就总能找到相应的办法去对付去消灭，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
和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战斗？和整片海域斗争？
这无异于，普通人碰到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的无力。
甚至更甚。
鬼还可以找修行之人去平灭，虚无呢？
他们总不能去移山排海，把海里的水全部抽干吧？
江见川被二师兄的这个说法浇的透心凉。
原本想着不管要面对什么，只要先能出去，只要找到了师父，他们就一定能有破解之法，现在，他没那么笃定了。
“或许吧……”
二师兄说。
他又不想继续说了。
“我们都会离开的对吗？”
江见川在这种情况下再无法刻意忽视，他二师兄可能会做的交易，又一次执拗的问。
姜清慈看着师父压抑痛苦的表情，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对师父来说，无异于在二师兄和三师兄之间做选择。
“三师兄和你、我。”
他将“你”字咬的特别重，温池渊不说话。
他不撒谎，遇到不想回答或者不能回答的干脆就不说话。
江见川越等越心凉，正待去拽二师兄的手臂，背着一个拽着一个保证不分离，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海里，确实……没有……”
极其微弱，江见川怔了一瞬，随即双眼迸发浓烈的惊喜，迅速扭过头去，看到苏醒的宋今安。
“三师兄，你醒了！”
他手脚麻利的将宋今安从身上解开，放在船舱之上。
“你感觉怎么样？”
他摸着宋今安的脉搏，下意识的输送着灵气，想让他好受一些，但那些灵气不被吸收，又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他。
他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没事。”
宋今安冲他安抚的笑笑，抬眼去看温池渊，发现他正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但眼中也难掩关心。
“我断了修为保命并不是怕你们用这招救我。”
宋今安开口就说。
能在刚醒来就解释的，当真没有一点说服力。
和二师兄不同，三师兄是擅长说谎的。
江见川从小就有这样的认知。
“而是有发现要和你们讲。”
他虚弱的讲话气若游丝，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气，江见川摸着他依旧微弱的脉搏，很想让他别说话了，休养生息，好好撑着，撑着他带他回去找师父。
但也知道，他不会闭嘴，他也没有信心能带他回去见师父。
宋今安气弱的缓了几缓，才重新开口说，“在海边出来追杀我的伪人们，其中一个幻化成了你。”
他抬眼看着温池渊，后者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仅模样、术法、身手能复刻，还包括记忆。”
他又缓了一下问江见川，“你还记得上次自称是二十年后的你的那位，说了些什么吗？”
江见川回忆了一下。
“说清慈是我徒儿……”
“说我的时间被定格在了这里……”
他想到这里时，脑中骤然闪过和姜清慈的对话——
“再到后来，人家都要问我是不是你姐了。”
“总不能我二十年后还长现在这样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
……
他的双眼骤然睁大，这些东西复刻了思想，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和他们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他的时间被定格在这里，和清慈说的他二十年后还是现在的长相对上。
还说……
还说他三师兄会死在这里，他现在也确实……
他紧紧蹙着眉心问，“那个幻化成了二师兄的，和你说了什么？”
第461章 屈服
宋今安抬着沉重的眼皮去看温池渊。
后者平静与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见川东想西想，想到自己这俩师兄是不是孤立他在意念交流时，宋今安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