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到了学校方向乌云遮顶。
还只有学校方向。
“学校的黑云不太正常。”
他妈说。
虽然他是教人讲科学的老师,但他妈其实是给人算命看事的。
且,真有两把子本事。
他从小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见识过妈妈的本事,即便当了老师也没有那种打击封建迷信,和自己妈阶级对立的思想。
一直很敬重也很相信自己母亲。
是以,听到母亲这么说,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跟着看向了学校。
“不是普通阵雨?”
东边下雨西边太阳,这在夏天还挺平常。
“不是。你去找几辆车,赶紧把孩子们都接回来,今天的课不能上了。”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非常有限的找了两辆面包车,想着分三次将学生们拉回来。
结果快到学校附近时,碰到了遮天蔽日的云雾,走进去之后,两步就不见前人。
更看不清路况。
大雨倾盆云遮雾罩山路湿滑,他车子开的十分艰难,但总算到了学校。
但另一辆车并没有跟上。
另一辆车的司机也是同村人,孩子在学校里上三年级,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应该和他一样,闭眼抹黑也能上来。
估计是一时被浓雾迷了方向。
他也没有多想,只进学校教训了几个乱跑的调皮小孩,告诉他们再去找车来接他们,让他们在教室里老实待着。
自己先接了一年级的小孩回去。
一辆七人坐的面包车里塞了二十多个小孩,严重超载,且有危险。
但他没得选择。
黑云压城,几乎要落下来,雨水短时间内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而学校低洼,积水已经快没过了脚面,再加上他妈说这云层不对劲,他必须尽快将孩子们转移。
他小心翼翼的开车行驶在山路上,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另一辆车,倒是遇到了两个冒着大雨骑车去接孩子的。
回到村里以后,他又找了一辆车随自己去,在进入浓雾之前,他怕事情重演,干脆将两辆车用绳子分别绑在了车头和车尾。
但奇怪的是,等除了浓雾到了学校,依旧只有他自己的车。
后面的绳子在他完全没有听到响声,没有注意的时候,断了。
他心情一瞬间沉到了底,摸着脖子里挂着他妈从小送给他的辟邪挂坠,明白了他妈说的是什么不对。
浓雾不是普通的浓雾,他会让进入的人陷入幻境,不辨方向,只有他佩戴着辟邪吊坠,可以通过那片浓雾。
他心情沉重的和几个在校的老师说,让他们维持好学生纪律,看好他们,千万不要往外走。
自己和另外一个老师将让二年级的学生送上车送回村里。
而第一次和他一起去学校的,依旧没有见到,也没有回到村里。
包括在路上遇到专门去学校接孩子的家长。
雨越下越大,所有的流水都往学校里灌,刚刚上去就已经到了脚踝。
他问他妈还有没有辟邪的吊坠,他需要更多人上去,一次最多两次将孩子们送回来。
但没有了。
那吊坠还是母亲的一段机缘,别的修士赠予她的,只此一个。
她给了吊死鬼自己画的一些符纸,和长年受香火的神像,让他给别的人带在身上,看看能不能有用。
没用。
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到学校。
雨水淹溉的比他所想的还要快,已经到了小腿肚。
他心情无比较急又沉重的进了校门,一眼先看到,那几个调皮的孩子竟然趴在水里扑腾。
估计河水都灌了下来,还有几尾鱼,他们在扑腾着捉鱼。
甚至有追着鱼跑到学校门口,差点撞在他身上的。
而他的儿子,也跟在这些孩子身后叫喊。
他顿时就火冒三丈。
“我怎么告诉你们的!”
他对着那群玩心大过天,根本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孩子。
尤其对自己的儿子。
时间紧迫他没有对着各个班级教训,只是杀鸡儆猴般的,对张浩说着最严厉的话,在张浩委屈的反驳时,又一巴掌打了下去。
他实在不算是一个会沟通的好爸爸,导致张浩恨到,轮到他们班离开时,他都倔强的站在门口,拽着窗户不肯离开。
“我不走,他说了雨不停不准我走,我不走!谁拉我都不走!”
吊死鬼没时间和心情跟他闹,干脆绕过他将班里其他同学先接走。
“那你就等着吧。”
他将班级其他学生接走,整个学校里就剩一个老师和一个班级的同学。
为了防止这些学生再跑出来,他离开时锁了大门。
而此时学校里的积水已经到了成年人的腿弯。
“张老师等一下。”
那个带头最调皮的学生在拥挤的汽车里突然开了口。
“怎么了?”
吊死鬼正准备锁门。
“我哥刚刚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吊死鬼眉头一拧,“刚刚不是数人数了吗?什么时候上的厕所?”
“就你回去接你儿子的时候。”
那个学生说。
“还没回来吗?”
吊死鬼有点不耐,还有一个班级的学生,水往下灌的越来越厉害,没有时间耽误了。
“没呢,”那学生回答,“我去喊他吧。”
他说着已经从车里跳出来了。
“不……”
吊死鬼刚想拒绝,但一想到这一车的学生,万一要是哪个再跑出来了,还是重新打来大门,让他进去了。
“快点,马上要走了。”
他叮嘱。
“好的,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尽快的。”
他快步跑着进学校,另一个调皮的男生从一旁窜出来,他根本就没有去厕所。
他们在吊死鬼的视觉盲区,在雨水声中,一左一右架着还在生气站在班级门口一动不动的张浩拖进了教室里。
第366章 人性本恶
“你们干什么?”
男孩的质问被雨声吞没。
“我让你小子再告状,你给我在这里待着吧你。”
将他推倒在积水的教室里,转身跑出来,咔嚓一下锁上。
“你们到底干什么?”
张浩爬起来问。
“其实是你爸让我们来的。”
那个被叫哥的说,“你爸心疼你,不让你淋雨了,让我们帮你回教室躲躲雨。”
“那你们锁门干什么!”
这俩人坏心眼不是一般的多,张浩一直对他俩都是又烦又怕。
“当然是怕你再怕跑出来淋雨,张老师回来看到怪我们了。”
弟弟嘻嘻哈哈的说。
“不是。”
哥哥纠正他的话,“是张老师让你在里面面壁思过,好好想想自己今天错在哪了!”
“就是,最好再给我俩写封道歉信,为你自己以前的多管闲事道歉!因为你小子告状我们挨了你混蛋爸多少打。呸,狗腿子!”
弟弟跟着骂。
“你们放我出去,我不在班里待着。”
张浩虽然小,虽然脾气倔,但还是具备危险感应的。
比如现在,他自己被锁在差不多已经半黑的教室里,也知道害怕,以及怕被遗忘。
他将门敲的砰砰响,想被听到,想出去。
两个恶劣的男孩冲着他做鬼脸的笑,“略略略,急死你急死你。”
一起跑开了。
“让他总是告状害我俩被打,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俩人哈哈笑着。
“王强 ,王华!你俩快点,上个厕所这么慢!”
等不及的吊死鬼进来,冲着他们喊。
“来了,来了老师!”
他们快速跑过去,挤进车里,随着一起离开。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的去瞪坐在一滩水渍上的华子。
此刻他也惊恐的瞪大双眼。
那是,他?
和他哥?
王强,王华,虽然都是很大众的名字,但会这么巧,正好是亲兄弟,还正好是这个排序,还……
正好和他们长得这么像吗?
那俩小孩,和他以及他哥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可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上过学?
他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他惊恐又迷茫。
人性本恶,姜清慈一直都是这么觉得。
不然人这一生,不会都在学规矩,被束缚,学习爱。
人性本恶,连杀人诛心都不学自通。
他们要教训张浩,偏还要给他编一个,是他爸爸授意。
让他到死都处在对爸爸的怨恨中。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灌来的越来越快,雨水打在车玻璃上,雨刷器徒劳无功的挥动。
进到浓雾里后,前面的路况更是一点都看不清,车子不敢提一点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