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弹幕上已经来了一波礼物，是两个陌生的新用户名。
明荞猜想可能是刚才的那对夫妻。
礼物的特效持续，明荞有些看不清弹幕上的字。
不过连线申请发了过来。
接通后，对面是一个坐在客厅的男人。
手机前面摆着一小碟花生米，还有一个杯子。
看样子应该是在喝酒，脸色微红，眼神倒还算清明。
他看到屏幕对面的明荞时，表情有些凶狠：“传言会算卦的就是你？”
明荞对待卦主还算礼貌：“嗯，是我，你要算这一卦吗？”
“算尼玛，一个个都是骗子！”奥特斯但“啪”一声将杯子一拍，整个桌子都在震动。
明荞表情冷了下来：“所以你到底算不算？”
男人看着明荞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他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转了九百块过来：“老子不信，但你收了钱也休想就挂断。”
他像个得意洋洋的小丑，笑过之后转而又愤怒上：“女人果然都是见钱眼开的溅玩意，小小年纪就出来直播，怎么着算什么卦啊，穿个小衣扭上一扭不就来钱了吗？”
他拳头“梆梆”砸着桌子，上面的东西被碰倒，杂音很大。
“既然你看不起女性，那怎么还靠你妻子养着呢？”明荞轻飘飘的话出现在直播间。
奥特斯但表情一怔，继而怒意高涨：“放你娘的狗屁，那个臭娘们，劳子娶了他，生不出娃，那当然得赚钱给老子花。不然要她什么用？”
明荞双手放在桌面上，两根食指仿佛会跳舞的灵动小人，吸引了奥特斯但的眼球。
他视线情不自禁随着那跳动的手指移动：“都说乡下的女人好控制，要不是有张好脸，劳子也看不上她。”
【所以这人既要又要？】
【特么拳头硬了，怎么还有这种人渣】
【看不上求求离婚吧，让人家独美】
【妈的哪里来的傻X，别丢我们男人的脸】
【这狗日的，居然还要别人养他，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吃软饭的还骄傲呢】
一般来说直播间的网友们考虑到明荞的年龄，遇到奇葩事的时候他们骂人都收着一些。
以至于这个直播间“干净”成一股清流。
但今天这奥特斯但实在是惹起了众怒，不少人都逼得爆了粗口。
明荞手指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同时，她开始说话了：“你叫王生，父母是工人，因为工龄到了分配到了房子，后面有了城市户口。”
“但因为你上学期间忙着吃喝玩乐，外加当小混混，所以学的不怎么样，以至于差点连专科都上不了。”
“去一个大学混了三年，找工作处处挑剔，当然人家公司也看不上你，所以你只能回了郊区的厂区。”
“父母将你弄进了厂里，你却又仗着有关系偷奸耍滑不好好工作。”
“性格懒惰，不思进取，哦颜值缺点质量，所以也没有姑娘看得上你，所以你二十五了还是单身，你父母操碎了心，只得到处拜托人介绍。”
奥特斯但赤红着眼，明摆着很不服气。
但他眼睛却怎么都挪不开明荞的食指，只能恶狠狠反驳：“那些个眼高手低的女人摆明了都想找富二代，劳子也不稀罕。”
“恐怕不是不稀罕吧。你父母托人找了好几个相亲对象，结果没一个看上你。所以最后你母亲只能将眼光放在了不是本市人身上。”
“你的妻子是乡下来的女孩，长得漂亮，但才高中毕业，跟随亲戚来厂里打工，为人勤恳老实。也让你母亲动了念头。”
“她家就在一个破山村，穷的不行的山沟沟，跟着老子成城里人岂不是她的福气！”奥特斯但嘴里不受控制一般吐出真实想法。
此刻的他已经忘了，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主播会算命这件事，不自觉被明荞牵着鼻子走。
明荞手指跳动的频率慢了下来：“但对方长得好看，甚至比你前几个相亲对象还要好看，所以你秉持着好歹有张脸的想法答应了。你的妻子很单纯，只因你稍稍关心她对她好一点就扎进了你的陷阱里。”
“那是她蠢。”奥特斯但丝毫不觉得自己想法有问题。
“婚后，你们搬进了新分配到的双人宿舍，开始了夫妻生活。但乏味的工厂环境已经让你厌倦，所以你不想待在僻静的郊区，而是想去市中心过花花世界。”
“你劝服妻子，与你一同辞职到了市里重新租房安顿下来，但还是找不到工作。跟你相比，你妻子能吃苦只要有钱，去餐馆当洗碗工也愿意。可时间久了你又觉得她丢人，要她辞职。”
【这特么他老婆遇着他倒八辈子血霉了】
【所以人家这么能干，他还能厚着脸皮在家里蹲？】
【这活着有什么用，只知道天天出翔给马桶增加负担】
【哥们看上去才二十六七吧，就这副德行了】
奥特斯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去公司里干个文职多好，穿着职业装，我这是为她好。天天就知道在餐馆里不见天日，又脏又乱。”
明荞冷笑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去赚钱，啃着妻子的血肉还嫌弃人。还嫌工资少不够花，所以让妻子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份工作，最后又听说直播来钱快，就让你妻子去直播。”
【好家伙原来如此，所以这就对上他一开始说的话了】
【不会妻子火了，又开始阴阳怪气吧】
【姑娘没嫁给他可能会过的更好吧】
明荞手指刚好停，那奥特斯但的眼神就飘向弹幕，正好看到这一条。
他瞬间感觉气血上涌，怒意在胸口乱窜：“好个屁，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人给她送礼物就开心的恨不得贴上去，呼……”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直播间另一道声音响起。
奥特斯但下意识找补：“那是因为她不守妇道！”
这话等同于变相的承认，直播间网友们炸了。
第132章：无人的第三卦
奥特斯但说完也猛然反应过来，脸色这才有些慌了：“你胡说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杀人！”他声嘶力竭的吼出声，整个人猛然站起来。
这剧烈的动作带倒了桌上的杯子和酒瓶。
“叮呤哐啷”的动静，直播间画面转动，镜头看到了天花板。
虽然看不到主播了。
但声音还是能传过来：“你是想说，你不是故意的是吧。”
“对对对！”奥特斯但猛然扑过来拿起手机。
狰狞的脸色瞬间和直播间的大家伙对上。
【特么吓死我了】
【给我孩子吓哭了，也没人说这直播间有这种吓人的玩意啊】
【所以这人真的犯了命案，有人宝镜啊呸报警了吗】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姑娘被他噶了！】
虽说网友们也知道明荞说的都是准的，但这冷不丁的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明荞：“仅因为你的妻子要参加一个线下活动，你觉得她要背叛你，对吧。”
奥特斯但表情癫狂，像是陷入了自己想象的世界：“她就是想出去钓凯子，赚那么多钱开始打扮了，以前她都随便穿的，现在却学会了买各种大牌，还有粉丝给她寄礼物。那一群主播都是想钱想疯的人哪需要什么线下活动！”
作为枕边人，妻子的变化他是一步一步看在眼中。
从小餐馆的服务员，到直播，直播间从零人，到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
而随着妻子签约赚钱，收到的礼物也不少，还有喜欢她的粉丝寄了好吃的或者化妆品之类。
虽说妻子说了那都是女孩子寄来的，但当他傻吗？
哪会有不要回报付出的，分明就是看上了他的人，想借此约人出去。
“所以你直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明荞语气虽冷，说的话却一直算的上是温和。
这态度也让奥特斯但越发肆无忌惮：“我错什么了！那是我的人，她休想跑出我的手掌心，这臭娘们还学会藏私房钱了，居然将钱转了一部分给她爸妈。”
网友们都被这些话给气疯了。
弹幕刷新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将人亲自打一顿。
就在这时，明荞却突然笑了一下：“好了，证词也差不多了，走好。”
奥特斯但还不清楚这话的意思。
他住的出租屋就被猛然从外面打开。
房东和几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
“你好王生是吧，我们接到报警说你涉嫌杀害自己的妻子，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没有！”奥特斯但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慌乱。
但这是五楼，也不能跳窗逃走。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就被按倒在地。
等他想起来直播间时，里面的连线已经断了。
他才猛然明白过来，除了连线开始的几句话，后面的对话他说的话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