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没想到爷孙俩因为这个能动起手来。
看到哥哥结结实实挨了打，她变了脸色，当下挡在他面前。“爷爷，哥哥是胡说的，你别生气。”
黎老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拐杖。“他最好是！”
黎卿却被她一句话吓的手都在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他的意思吗？！
“我没胡说！”胸腔中满溢的酸涩喷薄而出，黎卿下意识地垂下眼，盖下那些不可掩藏的自嘲和黯然。
扣在黎念腰上的手不知廉耻地攀附住她，“你答应过我，不分手的。”
“没有说要分手。”黎念一手包裹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就像在安抚小狗。
“你刚刚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他咬着唇，满脸委屈：“如果我真的不肯入赘，你还要我吗？”
他这些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患得患失，见黎念果然不肯回答了，他露出个凉薄的笑容，心道：果然。
黎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当然也不明白他反应为什么那么大，还扯到分手上了。
只是孙子这样的人情绪外露到这个程度，倒是让自己有些信了他说的不是假话了。毕竟这么多年来，黎卿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宠辱不惊的性子，能动摇他的事情，实在不多。
黎念静静地看着爷孙俩的互动，哥哥脸上痛苦隐忍的表情让她欲罢不能，便起了些恶劣的小心思，没有解释。
她倒不是说一定要让黎卿入赘。
只是……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她再妥协，只会让黎家对她得寸进尺。适当地强势，让哥哥来证明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很有必要的。
总不能只有她一直在退让吧？
黎卿紧盯着她的脸，见她回避视线，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崩塌的表情，随后认命地别开眼。
“你就非要他入赘？”黎老看了眼沉默的黎念，“不入赘，两家合一家行不行？现在很多人家都这样干。”
黎念低笑一声：“您觉得，霍家愿意和您合一家嘛？”
黎老反应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了，他看了眼眼看在情绪崩溃边缘的孙子，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黎念，叹了口气。
爷孙俩闹掰了是真不必，但要他妥协，强势了几十年的黎老也做不到。“这个问题，我们下回再聊，毕竟还要问过你们父母。天色晚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他率先提步离开，留下黎念黎卿二人在原地。
黎念看了一眼闹别扭的哥哥，也转身上楼。
身后的脚步瞬间跟上，在房门口堵截了她。
他的手臂跨过来，将她按在门上，头就这样埋入她的颈侧：“不管爷爷他们，我愿意入赘的。”
黎念轻叹一口气：“哥哥。”
“嘘，先比别说话。”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晦暗不清。
他蹭了蹭她，垂眸小心翼翼地去吻她，从眼睛一路往下，一直到脖子。
黎念没动，只是任他动作。
他在她脖子上啃咬一口，留下一个浅淡的牙印，随后抬眸看向黎念：“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黎老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我跟你走。”他终于没有了任何办法，说：“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跟你走。”
什么都不要了的意思，就是连名分都不要了。
黎念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心头胀胀的，酸酸的。
他就像是需要吸食养分的藤蔓，离不开黎念分毫。
她终于将他的腰身环住，轻轻拍了拍：“没要和你分手。我们永远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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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过分
为了江凯生的案子, 黎念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
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候连午饭都因为在出外勤而吃不上。
哥哥也要上班，不太能叮嘱周全, 有时候给她打电话催她去吃饭，都没人接。见她这样, 只能干脆每天早起给她准备便当。
霍母知道后, 心疼两人，干脆亲自卡点给她送饭。
因为知道她的好意，黎念没有拒绝。但社交媒体网络实在太过发达，一来二回之后，黎念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霍家倒也没有犹豫，当下就和她商量公开身份。
黎念本来倒是并不愿意, 但哥哥说，她现在参与的案子危险性比较高, 有霍家的背景, 她的人身安全比较容易保障。
黎念想了想霍母那张忧心忡忡的脸，便没有拒绝。
时隔不到一个月, 黎念刚从社会新闻上下来，又再次登顶。
上次是作为可怜的被敲诈的孤女, 这次就是彻底翻身成为霍家名副其实的二小姐。
一时之间, 跟踪的狗仔、有窥探欲的大众, 将她的人生几乎要挤满。
黎念有些不厌其烦, 正要发火的时候, 霍母又上门低声下气地道歉, 让她有气也没处发。
她终于发现, 这个娇滴滴的母亲, 就是克她的很。
不过, 后续霍家的安保就到位了，黎念稍稍适应了一下前拥后簇的生活，就慢慢习惯了起来。
也许是基因上的天生矜贵，自从被认回霍家之后，对她身份的探究声慢慢地就少了，因为她和霍家的步调确实太一致了。
霍母坐在对面，心有余悸：“念念，你那个案子，妈妈听说很危险……你看，要不让你爷爷和严所说一声，咱们不查了？”
黎念失笑地拍了拍这位胆小的亲妈：“那像什么话？这是我的工作。”
“妈总担心那些保镖不够用……那个江凯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念蹙了蹙眉，问：“您也认识江凯生？”
“嗯。早些年，他到你爸的公司任职，嘴里没有一句老实话，被你爸识破了，给开除了。”
黎念皱眉：“我们家，和他，也有渊源？”她怎么突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也不算渊源，就是正常的人事变动。”霍母道：“怎么了？还有谁家和他也有渊源？”
黎念道：“黎家……”
等等。
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寒意。
如果说，江凯生既认识黎家，也认识霍家，是不是就代表，他既在河城发展过，又在京市发展过？
黎念想了想，问道：“我能问爸爸调用一下他在职期间的档案吗？”
“当然。”
虽然私下说过了，但该走的程序一样都少不了。
等黎念拿到江凯生的入离职时用人部门填写的表格，仔细地看那些评价，在看到好几项上几乎都给了满分的时候，略微蹙了蹙眉。
她打印了复印件，转头驱车前往黎氏。
哥哥忙着开会，干脆把办公室借给了她，又安排了昆彭接待她。不久后，几个和江凯生共事过的老员工姗姗来迟。
昆彭带着歉意解释：“他们都是退休返聘的，年纪大了，腿脚没那么轻便，小姐久等。”
黎念摇了摇头，“没事的。”她示意昆彭给几人倒茶，然后才在沙发上落座。
“几位不用紧张，我就是来询问下关于江凯生的事情。”
几人先是面面相觑，又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警察也早就来找过了。但我们对他真的不算是了解，又实在是过去很多年了。”
黎念点头：“我不会问很为难的问题的。”
“好，那你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职期间，你们平时会和他聊天吗？一般聊什么？”
“不太聊，但他偶尔也会加入我们的话题。你也知道我们这把年纪了，聊的无非就是家里的小辈……但他这个人挺奇怪的……”
黎念挑眉：“奇怪在哪里？”
几人分别道：
“几乎没听他说过自己的家人。”
“除了附和我们的时候，他会说两句之外，没听他主动分享过。”
黎念想了想：“也许是分享欲不强，这个好像能理解。”
“不是……他附和的时候，说的家人，也让我们觉得……不太像真的，像是他杜撰出来的。”
“就是就是……我们说家庭和睦的内容，旅游什么的，他就也来分享类似的，但我们从他说话中发现，他那个老婆在他的口中要么是个经常发牢骚的疯婆子，要么又是个从不对他生气的温柔贤内助……总之变化实在太大了。”
旁边的同事点头：“最离谱的是说到孙子的时候，他的孙子一会儿读小学，一会儿读初中。让我们整不明白。”
“他说谎的契机是什么？是单纯迎合你们？”
几人摇头：
“大多数时候，是为了合群吧，好像他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能和我们聊的起来。听到我们认同的时候也会很高兴的样子。”
黎念笑了笑，“他说谎被你们发现后，你们有戳穿吗？”
“没有。”
“久而久之，我们就都懒得在意他的谎言了。有时候还迎合他几句呢，看他接着编的样子也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