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抬眸：“所以，一个人的自制能力，得差到什么地步，才能用这种方式来约束自己？”
“我……”江舒言心慌意乱，辩无可辩。
而她坐在对面，像一个冷静的看客。
江舒言终于发现，她对自己似乎真的一丝感情也没有了。
积聚的澎湃感情瞬间凝滞，还有许多为说出口的剖白话被迫吞回了肚子里。
“黎念……”他的表情骤然变冷：“你是不是，早就有了新欢了？”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没有得到直言否认，江舒言脸色有些难堪。
他又想起了当时和黎卿对峙的时候，对方说过的话。
【“你就这么坚定要当小三？”】
【“真巧，有你这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
虽然事情发展确实按照黎卿所说，失去了控制，但江舒言还是试图调理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坚持道：“有也不影响我喜欢你和追求你。”
“是吗？”黎念弯了弯眼睛：“那拭目以待。”
江舒言小心翼翼试探问：“那……刚刚电话里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是新闻上说的那个吗？”
“嗯，沈聿闻。”
“他也在追求你？”
“合作。至于他对我有几分心思，那我就不清楚了。”她弯了弯眼睛。
江舒言点了点头，私底下要去打探打探这个竞争对手是什么情况。
吃过饭，黎念拿过手包，把他送的礼物塞进去，就要离开。
江舒言想要送她，被她拒绝了。“不用，沈聿闻会来接我。”
江舒言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不是只是合作关系吗？他管这么多？”
黎念轻飘飘看他一眼：“是合作关系……也是合约情侣关系，有些接触不可避免。”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在原地一脸愕然，又咬牙切齿的江舒言。
黎念笑了笑，走到来接她的沈聿闻车边，在他的绅士伺候下上车。
她侧眸看向身后，男人的视线仿佛还锁在她身上，身影却已经渐行渐远。
对江舒言这样的男人，报复他的最好方式，就是摧毁他引以为傲的男性自尊。
给他希望，又让他爱而不得。折辱他，鞭挞他，让他跪伏，再让他清醒地知道，所有的希望，都是她恩赐的黄粱一梦。
精心而盛大骗局落幕，那才是他的受难日。一切才刚开始。
“怎么了？那是谁？”沈聿闻发动车子，侧头看她，语气温和。
“前男友。”
沈聿闻的视线凝固在那人身上几秒，突然说：“没认出来，还没照片好看。”他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踩下油门就走。
到了下一个红灯，他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才问出口：“他是看你离婚了，所以找你复合？”
黎念瞥了眼他的表情，闭眼休息：“与你无关。”
“好。”
绿灯之后，车子疾驰出去，几乎是卡着超速的边缘。
黎念睁开眼，“你心情不好？”
“没有。”语气温和得像往常。
“那为什么，把好好的跑车开成了赛车？”
沈聿闻淡笑了一下，分明声线没变，却突然让人觉得咄咄逼人：“跑车不能开快吗？”
黎念语气平稳：“可以，请便。”
说是请便，所以，饶是后面他开的再快，她也没有再吭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片场。
直到和导演见面，要互相认识介绍，沈聿闻才终于开了尊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沐春风地给两边引荐。
导演把编剧带了过来，告诉黎念他们想要改动的想法。
“把哥哥的戏份删掉一点吧？他又不是主角，有些喧宾夺主了。”
黎念却立刻摇头拒绝：“不行。”
“咱这是大女主戏，男配太多了，照顾不过来呀。”
“那就把哥哥提成男主呗。”
这话说完，导演和编剧还没发声，沈聿闻便开口打断，声音不容置疑：“不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弥补道：“亲兄妹，过不了审。”
黎念突兀地笑了一下：“那就改啊。”
“改成不是亲兄妹，不就行了。”她脸色如常：“电视剧和小说的经典桥段不就是伪骨科？”
编剧眼中一亮：“我没想到这一层！这个想法太妙了！改了绝对爆火！”
沈聿闻的脸上还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容，指节却蜷了起来。
他抬手攥住黎念的手腕，把人拉到一边：“所以，你和黎卿，是亲兄妹，还在搞骨科？”
他的话音压低在她的耳侧，露出那张温柔面具下有些变形的脸：“还是说……你们真的压根不是亲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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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讨债
黎念对上沈聿闻的脸, 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当时就说过，你和我只是合作关系, 我私下生活如何，和谁来往, 你没有权利干涉。”
“是。”沈聿闻还算沉得住气, 语气依旧平稳：“但我有权知道你的社交状态和人际关系。既然是炒CP，于公于私，都要做风险备案。”
黎念没管他：“剧已经上了正轨，炒作已经可以解除了。”
他笑了一声：“暂时恐怕不能。”
“嗯？”黎念蹙眉。
“剧没播完，一切都是未知数。后续万一烂尾，还需要你我出来补救。”
“补救就不用炒CP了吧？官方发声明之类的都行。”
沈聿闻突然靠近：“你不做这行不知道, 很多时候，炒CP能解决的事情, 往往比律师函管用。”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淡笑：“比方说，我们现在这样, 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要为此尖叫。”
黎念避开他的手指：“可我终归不是娱乐圈的人, 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可以。”沈聿闻道：“但必须等剧播完, 这个是我们合约上说好的。就算不是为了沈家, 为了黎家, 也请黎小姐敬业一些。”
黎念从善如流：“那行吧。”
沈聿闻露出得体的笑容：“那就麻烦黎小姐, 在我们‘分手’之前, 和我不要那么疏远了。”
黎念点头, 摊开一只手看向他, 眨了眨眼：“所以, 要牵手吗？”
沈聿闻怔愣的看着她凑过来，轻咳了一声，就沉稳地握住她：“嗯。”
黎念眼里的揶揄不散：“所以，沈公子，剧情还需要大改吗？”
沈聿闻别开眼：“暂时……不用了。大女主剧，多几个男人上桌也正常。”
“沈公子在电视剧方面，懂的还是多。”黎念笑着看他故作镇定，脚步平稳地跟在他身后，再次回到导演和编剧面前。
这一回，沈聿闻对于黎念说到的一些修改意见，没有再提出反对。
导演和编剧见老板都没意见，当然也不好再否决。
聊完了后面的框架，黎念又看向小编剧：“聿闻说了，男主角的事情，按照我先前说的走，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小编剧本来正拿着笔和本子“唰唰”地记着黎念刚刚提过的要点：“没问题，没问题。”再反应过来黎念口中的“聿闻”是谁，便猛然抬头。
好亲密的称呼！
先前就听说黎家要和沈家联姻，后来这事儿因为他们这个合作剧的宣发而不攻自破，大家都以为是假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小编剧眼尖地看到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偷偷嬉笑了几声，发出了几道不合时宜的鸣叫。
沈聿闻一向对下属员工没什么容忍度，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没有指责她的工作态度问题。
小编剧觉得更好嗑了，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像发烧了一样。
黎念蹙眉看她：“你没事吧？”
小姑娘忙摇头：“没事没事，只是嗑到了。”
见黎念不解，导演倒是好心解释：“是说黎小姐和沈公子感情好的意思。”
黎念垂眸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沈聿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和她十指紧握的姿势，在外人看来，确实亲昵非常。
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合约，她虽然不太懂这些圈子里的东西，倒是也不至于公然甩开他的手，再去澄清什么。
于是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直到傍晚，#沈公子黎家二小姐的词条默默上了热搜，黎念才觉得不对劲。
她点开词条，首页就是营销号发布的高清视频，文案是浓浓的头条风：“沈公子携手未婚妻亲临片场监工，二人甜蜜互动，羡煞旁人”。
她侧眸看向身边的沈聿闻：“你的杰作？”
“应该是驻扎在片场的狗仔。”他淡淡看向她：“你知道的，每天蹲点剧透的人很多。”
他征求她的意见：“需要我把热搜撤下来吗？”
黎念摇头：“算了。”白捡的热搜，又不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