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熟稔地隔着被子拥住她，将她拉上了床。
黎念一愣。“哥哥……怎么了？”
真做噩梦了？
但他闷声不语，只是满意地闭上眼。
手臂就环在她的腰上，把她紧紧地禁锢住。
原来还没睡醒。
她叹了口气，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但近在咫尺看他这张无暇的脸, 又难免心头发痒。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挺直的鼻子，却不妨被人一把抓住。
黎卿没有睁眼, 只是低笑了一声, 声音有些微哑：“醒这么早做什么？”
“找老爷子有事嘛。”
“不用管他。”黎卿微睁了眼，把她扯回来, “再陪我睡一会儿。”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睡懒觉。”黎念扑到他身上, 笑他。
“我现在觉得偶尔睡个懒觉也不错。”
“那你睡。”黎念拍了拍他的脸：“把我松开, 我得下楼了。”
“我不。”他翻过身来, 将人按在身下, 眼睛仍旧只是半睁着, 看起来当真没睡醒的样子：“不许走。”
黎念看他困成这样, 不由得疑惑：“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黎卿的声音顿了顿：“嗯……”
“傻不傻啊你。”她用膝盖顶了顶哥哥的大腿, 笑骂：“起开些。”
他讨好一样蹭了蹭她的脖子：“再陪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会儿。”
“只一会儿。”美色在前, 黎念只能答应。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是……”
她就停顿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呼吸绵长地再次睡着了——只是依旧是那个占有欲极强的拥住她的姿势。
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看着他的睡颜，黎念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等到日头越来越盛，她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黎念赶忙接起，连显示的哪个号码都没看清，就压低了声音：“喂？”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里头果然是黎老怨闷怒怼的声音。
黎念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本来在家的话，这个时间她还睡着，但在老宅到底不同。
“起了，马上下来。”她只能徒手掰开哥哥的手臂。
黎卿当然被她闹醒了，撑起身子，不满地看向她。“怎么又起了？”
“爷爷找我，你再睡会儿。”
黎老还没耳背到那个程度，即使黎念的手机没有外放，他也听到了那头黎卿的声音。
下意识觉得两人一晚上都在一起，他当下对黎念更加没了好声气：“还不快滚下来！”
黎念对哥哥伸出食指，指指点点了一番，口型：都怪你。
但哥哥的脸上还带着些轻微的起床气，一脸懵懵的，看向她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一时之间也没有反驳。
黎念嘴上应着黎老，翻身从哥哥的床上下来：“马上。”
黎卿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似乎是在辨认她的真实性，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怎么？”黎念回头，用口型问他。
黎卿还有些分不清是他做梦梦到了黎念，还是她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发呆一般思来想去，总觉得应该是还在做梦，于是对她的动作也有些肆无忌惮。“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吧。我都没睡好……”
他就这样撒起了娇，黎念一时有些愕然。
黎老自然也听到了那头孙子还在喊她回去的声音，当下只觉得头大。
他们家男人在不要脸面这方面，莫非是遗传的不成？
咳咳……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离婚前离你哥哥远些！你把他当什么人了？会所的模子吗？哪能让他这样随随便便给你陪睡？”
“我不是……”黎念被凭空砸了口锅，有苦说不出。
她瞪了黎卿一眼。
“快下楼……一个个下来！别给我一起！我看到你们就头疼。”
“是。”黎念抿了抿嘴。
“他管不住自己，你还管不住自己吗？”黎老矜持又含蓄地提醒：“你不能老惯着他，男人嘛，受些气挨些打都是应当的，不要心疼他。你还没离婚呢，别被他搞臭了名声，我跟你说，有的男人可会那一套了，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上当受骗！”
黎念笑着应了。
可不是嘛？晚上他欲拒还迎的样子，分明是要故意勾引她的。差点就擦枪走火。
偏偏她晚上听到动静去看他，他又火急火燎、十分不快地赶她走。
而到了现在，又再次对她释放信号，暧昧暗示她一起睡。
男人心，海底针。
老爷子还是过来人，对男人懂得很。
“快点，沈聿闻来做客了，你们晚些一起出去玩。”
“好。”
有客人在，黎念就不能磨蹭了。
洗漱完，她就去衣帽间换衣服。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已经穿着得当的哥哥。
他伸手过来：“走吧。”
黎念没有接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快？”刚刚她洗漱的时候，他还赖着没起呢。
“你起了，我一个人睡有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黎家别墅还算空旷，两人在楼梯上的话，自然都被下面的人听见了。
黎念连忙去捂他的嘴，看下楼。
楼下是脸色阴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黎老以及表情淡淡却仍旧保持着风度的沈大公子。
见她看过来，沈聿闻朝她点了点头。“早。”
“早。”黎念讪讪地收回捂住哥哥嘴巴的手，在黎老似乎要锁她喉一样的视线下甩开他，两步并做一步飞快下楼。
但刚刚的话……楼下两人但凡不耳聋，想必是都听见了。
沈聿闻的表情不算惊讶，但要说毫无反应，倒也没有。
黎念一下楼落座，他便问出了声：“黎小姐和黎少……一个房间？”
黎老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模样乖巧的“孙女”，捂了捂额头，压低声音，瞪向黎念：“不是让你们有些分寸吗？”
黎念摊了摊手，天地良心，她什么也没干啊。
她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后她一步落脚的哥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老被自家孙子气到，却又不好不给他们擦屁股，只好对着沈聿闻讪笑：“两兄妹感情好，早上总要互相叫起床的。”
这话其实是事实。
沈聿闻“哦”了一声，然后垂眸抿了口茶，不知道信是没信。
黎卿倒是没想着再激怒爷爷，落座的时候没有刻意坐到黎念边上，而是坐在了沈聿闻边上。
他蹙着眉，看着沈聿闻和黎念交谈，默不作声。
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一会儿，待到眼神清明了些，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感觉到痛意之后，他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脸色反而更差了。
“晚上没睡好？”黎老转头关心道。
黎卿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黎念身上，过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沈聿闻。
“沈公子今日来，是找爷爷商谈要事？”他淡淡开口。
“不是。”
黎卿蹙眉：“那你……”那还待了这么久，和黎念聊那么久。
沈聿闻把茶杯放下，笑着看向黎念，一字一顿道：“我是来、找、沈、小、姐……约、会。”
黎卿一滞，侧过头看向黎念。
这个约会当然不是真的约会，只是前期为了曝光而做的“宣传”。
但他还是心头不快。
“既然有了合约，我当然不会食言。”黎念笑了笑：“‘约会’是可以，但你们的公关都安排好了吗？”
“自然，请黎小姐放心。”沈聿闻同样看向她：“敢问沈小姐的重磅新闻，黎家什么时候会放出？”
“在你找的狗仔到位前。”
沈聿闻点头：“好。”他朝黎念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共赢。”
黎念礼貌地笑了笑，回握住他：“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礼貌地稍触即分。
“既然黎小姐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出门吧。”沈聿闻站起来，朝黎卿和黎老告辞。
黎卿正色坐在沙发里，表情微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起来相送。
豪门里，礼仪很重要，黎卿一贯做的很好。
今天不站起来，只能是不舒服或者不愿意。
黎念更倾向于后者。
她走过去，戳了戳他。俯身问：“你这是干嘛？”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在一边看着的沈聿闻都皱起了眉。
黎卿侧过头，用只有黎念听得到的声音说：“从古至今，从没听说过正室给侧室行礼相送的道理。”
他哪里来的那套封建的正室侧室的理论？神经。
黎念失笑，忍不住朝哥哥背上拍了一掌。“别胡闹，起来送客。”
这一巴掌倒是真把黎卿这尊冷面佛给劝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