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好啊,从来没有花边新闻,人长得又帅,家世和黎家也匹配。这回黎念可算捡到宝了。”
“这沈公子也是离奇,黎念再是被骗婚,也是二婚了吧?他这能要她?”一道突兀的女声掺杂了进来,任谁都听得出她的妒忌:“咱们圈子里贵女不少,哪个不比黎念强?”
“这……”大家被她打断后,都尴尬地不好说话了。
这毕竟是在主人家,受过良好家教的,心里头再是瞧不起,都不会这样诋毁别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比她强?” 黎卿走过来。
“当然。”编排着黎念的女生没看到黎卿,她似乎是不甘示弱般,皱了眉回头:“你谁啊?”
看到人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说黎念坏话被对方哥哥当场抓住,她脸色一白,只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黎……黎少。”
黎卿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您……是付家二小姐?”
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怒意,却让刚刚开口说话的女人止不住地发颤。
她硬着头皮回答:“我……我是。”
黎卿“哦”了一声,眨了眨眼:“你觉得,你哪里比她强?”
他礼仪得体,确实是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但冰冷的表情却看起来尤其嘲讽。
“我……我……”女孩支吾了两声,抿了抿唇。
“学历?她985在读,马上保研。敢问付小姐你呢?”
付嫣红了红脸,没有回答。
她是二本学历,连毕业论文都被导师退回三四次了,连拿到学位都是问题。
“家境?听说付家最近有个项目在找投资,你父亲找了我许多回了,我也拒了许多回了。”他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袖口:“麻烦你代为转告他,我不投资这么小的项目。”
付嫣不能干涉父亲的工作,却也知道,这个项目是他这些年最为引以为傲的项目了。
可是黎卿竟然说,他压根瞧不上……
比家境和学历当然是比不上的,付嫣不打算在这方面纠结。
但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是不愿意自己被这样羞辱丢脸,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但好歹,我没结过婚,也不是二婚女。”
黎卿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付嫣几乎要看呆了。
但他开口的话,却让她丢尽了脸面:“当她可以挑挑拣拣,自由选择自己婚姻的时候,你却只能被动地联姻。这才是你们的差距。”
付嫣脸色一白。
黎卿的话却还没有停:
“还是需要我提醒你吗?”
“在场那么多公子哥,你问问呢,他们谁愿意娶你?联姻都不被选择,有什么资格攀比别的?”他用一副怜悯的姿态看向她。
“二婚不是耻辱标签,那是自由的象征。”
“可惜,你不会明白。”
在场的人,谁都懂黎卿这几句的含金量。
在这个圈子里,多少利益结合,权色交易?能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何尝不是一种强势?
付嫣被说的无地自容,哭着跑了。
黎念还不知道这一回事,她跟着沈聿闻到处敬酒,算是结实一些他认识的朋友。
黎念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答应了配合,就务必要做到最好。
一轮敬酒下来,饶是沈聿闻都有些累了,但她还是笑意满满,仪态端庄。
“休息一会儿吗?”他体贴地伸出手臂过来:“你可以挽着我臂弯。”
黎念礼貌回绝:“不用,谢谢。”
哥哥离她的视线不远,她还做不到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亲昵。况且,还没离婚,挽着他算怎么回事?
在底线方面,她黎念绝对不会出一点错。
沈聿闻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合约期内,你总要适应的。”
“不过是挽个臂弯,不会就害羞了吧?”
黎念抬眸看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
黎念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她说:“我以为沈公子是我哥哥那种,冷冰冷的类型,没想到……”
沈聿闻挑了挑眉:“没想到什么?”
“你话还挺多的。”
笑意骤然收敛,他摇了摇头:“你这个姑娘……”不给人暧昧的空间和余地,是有些讨厌了。
“我没离婚,理论上还不能和你有太过亲密的接触。”黎念转头,公事公办地问:“还敬酒吧?等认识完你的朋友,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就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聿闻眼中的温度消散,一步步追了上去。
*
黎念敬完酒回来,没有见到哥哥的影子。
晚宴都结束了,他能去哪里?
她皱了皱眉,正要去找人,被要告别辞行的沈家拖住了脚步。
老爷子吩咐道:“念念,去送送。”
送完人再回去,她又被黎老叫住:“你那个研究所的名额,什么时候能下来?”
名额下来之后,黎家可就算“特殊”家属,可以被“特殊关照”了。很多政策上也能有所优待。
黎念笑了笑:“不急,朋友说了,至少要等一个月,上头要层层审核,确认无误才行的。”
国家犯罪心理研究所的名额,算是编制中的铁饭碗。全国几年才出一两个名额,对人的审核极其严格,要求也极高。
别说是国字头,就算是地方的,能进去的也大多是破过许多重危案件的专家。
黎念本来的目标只是地方的,没想到因为严所青睐,直接转到了国字头上。
后来苏应行知情后跟着力荐,终于让她的地位更上一层楼,直接成了所长直系部下,年后就入职。
“是……是,这确实是……马虎不得。”黎老有些遗憾,却也只能挥了挥手:“行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去休息吧。”
黎念“嗯”了一声,转头问管家:“哥哥中途没有离开吧?”
管家垂眸,兢兢业业回答:“没见到大少爷离开。”
“知道了。”
“有个包裹……是刚刚送来的。大少爷吩咐过,让到了就送上楼……”管家往日机器人一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些尴尬:“老奴刚刚,不小心碰坏了盒子。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黎念倒是没想着责怪他:“哦,没事,你装回去就成。过会儿我带上去。”
“诶。”管家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记录,就提步离开,被黎老叫住。“念念……我虽然同意了你们……但……我也说过,注意分寸。”
黎念蹙了蹙眉。“分寸?”
这个她可说不好。但终归她不会逾矩太多,不会给哥哥造成麻烦,也不会影响他的名声。
黎老看她一副没明白的样子,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不要给我现在就折腾出孩子来。”
原来说的是这个。
黎念配合一笑:“放心,不会有孩子。”
她不好告诉他:如果你家二公主不招赘,那恐怕就是绝后了。
反正她和黎卿总不会有孩子的。
但……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没离婚呢,怎么可能和哥哥做?
老人家还是想太多了。
黎念承诺的话一向有效,黎老见状,安心放她离开。
“刚刚看到他上楼了,应该是回房了。你们的事情,我告诉过你们爸妈了。现在他们也安分回家了。你要找他,就去吧。”
黎念正好也看到了哥哥说自己在房间等她的微信,连忙一笑:“好。”
见她喜笑颜开的模样,黎老又对孙子有些同情。
怎么摊上这么个女魔头?
“动静小些!别弄的人尽皆知!”他吹胡子瞪眼地提点道。
“爷爷放心。”
她路过管家,朝他招手:“东西呢?”
管家垂眸闭眼,从背后掏出一个不透明袋子。“老奴都装这里了。”
黎念掂了掂,里头的东西叮当一阵晃:“还怪沉的。”
黎老别过眼,想起刚刚误打误撞看见那些东西的场面,便觉得有一种心肌梗塞的触觉。
还好当时宾客都走完了,要不然得要出尽洋相了。
他不忍再看,只是转过头直接离开了,嘴里连声嘟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黎念正要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激动。
管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按住袋子:“小姐,您还是……带上去和大少爷……一起看吧。”
“哦。”什么稀罕东西,还要到了上面才能打开啊?
黎念捧着袋子,就这样一步步上了楼梯。
她先是去了哥哥的房间,发现人不在,又折返了她的房间。
打开房门,哥哥却不在她床上。
“哥哥?”
她叫了一声。
哥哥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在洗澡,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