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却看出了他冷硬外壳下的无助和惊慌。
“没事了。”她又强调一遍。
可他还是没有动作。
莲蓬的水还在簌簌而下,黎念走过去,把水流关掉,站在他身边。
手指微微划过他的脸颊:“怎么了?吓傻了?”
这时候,黎卿才算真正回魂。他瞪她:“你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黎念失笑:“我又没让他看到你。”
“反正就是过分!”
“好,是我过分,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摄像头对准你,让冯修诚好好看看,他敬重的大哥,怎么衣衫不整地在我的卧室里,还在我浴室里洗淋浴……”
虽然长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平时在人前也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可他现在这副浑身湿透、楚楚可怜的样子,和当年在父母门口偷偷哭泣的小男孩,也没什么两样。
恶狠狠瞪过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力度,反而看起来有些像撒娇。
“我没想洗!是你……”黎卿哭哭咧咧的样子,只让黎念觉得稀罕。
“差点被他看到了。”他别开眼。
“好,是我不对。”见人又要被自己气哭,黎念果断认错。
她朝人招了招手:“过来。”
黎卿赌气一般不动。
她这么欺负自己,他私心是想要她哄的。
黎念当然也懂哥哥的意思,“我给你擦干头发。”
黎卿这才半情不愿地湿漉漉地到她身边来。
他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沾在身上,黎念让人脱下来。
黎卿的行李箱也在浴室,要换倒是很方便,只是……
她的视线实在太火辣了。
“你转过去。”
“也不是没看过……”黎念嘟囔了一句,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转过身。
过了一会儿,背后才传来一声扭扭捏捏的声音:“好了。”
黎念转过身去,发现他擦干后换了一件同款衬衫穿在身上,因为先前皮肤沾了水,现在的样子还有些紧身。
衬衫之下,腰线如刀削般收窄,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黎念欣赏地“啧”了一声:“裤子不是也湿了吗?哥哥怎么不脱?”
黎卿又瞪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把裤脚挽起来,一条银色的链子若映入眼帘:“只湿了一点。”然后想了想,道:“不想便宜了某人。”
黎念也没要他真脱的意思。
真脱了她还不一定能把持住呢。
只是她看到了他脚踝上的银链之后,才失笑不已。
原来他说的,挂在别的位置,是这个意思。
她还以为……
哥哥还是太纯了些。
黎念也不待再看,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你先换条裤子,然后出来把头发吹干再回去。”
“你还是要赶我走?”黎卿脸上骤然划过一丝无措。
他抿了抿唇,拉住她:“你等等……我脱就是了。”
黎念哑然,被他用力地拉扯住,顿时愣在了原地。“我不是……”
黎卿一手拉住她,然后微微垂下眼睫,另一只手的手指按在皮带上。
黎念还没来得及制止,“哒”的一声,扣子已经解开。
黎念失神地望着他:“我……”还有这种好事?今天真是……享福了。
黎卿:“嗯?”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上被衬衫夹勒出两道红痕,完美的线条被埋入黑色丝缎中。
黎念吞了吞口水,目光完全挪不开。
他的衬衫夹带子……竟然……是蕾丝的。
“喜欢吧?”黎卿问。
黎念点了点头。
黎卿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了一笑。他凑过来,低声哄道:“你让我留下来,我给你摸摸看。”
他这副勾人的样子,简直是人间尤物。
“听起来,好划算的买卖。”黎念道。
黎卿点头:“嗯哼。”
“但是不行。”黎念装作没看见他眼瞳中的失落:“哥哥,在一起之前,我不能冒犯你。”
黎卿瞥她:“说的好像,你以前没有冒犯过一样。”
黎念讪讪:“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她仗着两人不是亲兄妹,自作主张越过了兄妹那条线,却没在意他会怎么想。
现在才终于发现,自己把人带得越来越偏,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感才开始占据了顶峰。
如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再那样了。
黎念失笑地按住他:“我总不能真是什么色中饿鬼吧?再等等,好不好,哥哥?”
连续被拒绝多次,饶是黎卿,也没法再给她好脸色。
“你有别人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凉了下来。
“当然不是!”黎念心想,这些年对他撩拨多了,现在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哥哥,我是要尊重你。”她正色道:“我还没离婚,就算我们心知肚明这场婚姻有多假,但说出去到底不好听的。我是无所谓,但是你呢?”
“我不在乎。”黎卿走到她面前。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小三也好,情夫也好。
他纠结彷徨了这么多年,以前再挣扎,现在该想的也早就想清楚了。
“我知道,我们的事情不能公开,我做好一辈子地下恋的准备了。但是……黎念……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他眼眶已经红了:“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哥哥,我怎么会让你一辈子跟我地下恋?我们肯定是要公开的。”黎念看他这样,心疼的不行。
“到时候,你便是求我,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咱们再忍忍,好不好?”
“黎念,你明知道,我多害怕。”他对上她的眼睛:“你说,你暂时不不能离婚,我同意了。你让我帮你联系男人约会,我也帮了。可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他目中狼狈:“你总要给我个数。”
黎念当然是想等案子尘埃落定。但她现在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并不能给他空头支票,让他空欢喜一场。
再说了,以身犯险的事情,让哥哥知道了,必然不会同意。
于是,黎念狠着心摇了摇头:“反正,不是现在。”
她不肯让步,黎卿素来脸皮薄,求她两声已经是极限,便也不再为自己争求什么了。他敛下眸子:“好。”
他总是要顺着她的。
两人互相沉默。
片刻后,还是黎念叹了口气,去哄他换了裤子。
这回黎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乖乖地自己换了。
然后黎念把他牵到一边,认真地给他吹头发。
被莲蓬头打湿的头发不多,加上黎卿又是短发,一会儿就吹好了。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慢吞吞回去把湿掉的衣服收起,放进行李箱,然后木然地拖着箱子离开。
黎念在原地看着他离开,长长地叹了口气。
黎卿捧着手机到了电梯口,还幻想着黎念能出来哄自己回去。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黎念的脾气。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决定好了的事情,不会回头。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下楼去办入住。
然而电梯门打开,“叮”地一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捧着花的男人。
这张脸,黎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整张脸都沉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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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癫公(三合一)
“大哥……?”江舒言也没想到, 他来找黎念,却在黎念的房门口遇见了她的哥哥。
下意识地开口,按照以前的称呼叫了他一声, 才意识到现在黎念早就结婚,和自己没关系了。
但那声“大哥”太过清晰, 黎卿当然也听清了。
他冷笑一声:“谁是你大哥?”
江舒言讪笑了一下:“是我说错了。黎哥, 你怎么在这?”
“你能在这,我不能?”当下,黎卿也收回了准备踏进电梯的脚,上下打量他:“这么晚了,你来找黎念?”
被黎卿这样盯着,江舒言到底是小辈, 还是有些羞赧:“啊……我……就是来给她送个花,没别的意思。”他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给他看, 仿佛是证明自己没别的非分之想。
黎卿才不信他。
他清楚记得, 高中毕业他就懂带着套找黎念去了。
“送完花就走吧。”黎卿跟着他的脚步回到黎念房门口,“我看着你。”
江舒言心里叫苦不堪。
他感觉裤子里的套子都要发烫了。亏他过来前还做足了准备, 现在看来又要前功尽弃了。
但黎卿的目光太冷了。江舒言叹了口气,只好服软:“好。”
门被再次敲响, 黎念刚刚洗好澡, 擦着头发出来:“你怎么又……回来了……”眼前撞入江舒言的人影, 她皱了皱眉:“江舒言?你怎么来了?”
黎卿松了口气, 看来……两人并没有相约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