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所皱了皱眉。“小念,不用这么拼。”
“不是拼,是他既然要害我,就不可能善罢甘休。现在冯修诚失败了,还杳无音信,说不定他恼羞成怒,会自己露出马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毕竟江凯生反侦察手段太强了,要找到他不容易。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见一下冯修诚。当然……在这之前,我还要先去见一下江凯生的前妻。”
黎卿醒后,黎念坐在床边陪了一会儿。
哥哥刚好醒来,见到她就在自己身边之后,本来蔫嗒嗒的人立刻就有了些活力,眼睛亮晶晶地朝她笑了笑。“念念。”
听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发虚过,黎念又是一阵心疼。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压的很轻:“嗯,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头发顺毛地贴在耳侧,衬得他整个人像只惨兮兮的大狗,“我不疼,你别担心。”
黎念心头软的厉害,俯身亲了亲他。
他勾了勾唇,笑了笑,“你现在知道讨好我了。”
黎念摸了摸他的脸:“我之前难道没讨好你?”
“你不让我打扰你和沈聿闻的二人世界。”他还惦记着这件事情。
黎念失笑:“哪有二人世界?那么多跟拍摄影跟着呢。而且那不是为了你么?”她捏了捏他的脸:“你小时候怕的哭的样子还记得吗?万一被摄像拍到,直播出去了,丢了脸怎么办?”
黎卿微微红了脸,瞪她:“我早就不怕了。”
“好,你不怕,是我怕,可以吗?”
“哼。”他盯着她离自己远远的身体,蹙了蹙眉:“你和我这么远干嘛?避嫌?”
他做完手术刚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意识有些模糊,拉住她的手指,又拽她的手,要往被子里拉。
黎念配合地挤了半边身体过去,怕碰到他受伤的腿,仰了半边身体在外面。
谁知他倒是不满意了。
眼眸半睁着,似是委屈,却因为气虚而像娇嗔一样。“你不疼我了。”
“哪里?”黎念勾了勾他的手心,“你一只手吊着输液,两条腿都受着伤,连头上都贴着纱布,我倒是想和你亲近,就怕真的弄疼了你。”
黎卿对她的解释还算满意,但到底还是不想轻易放过她。“刚刚手术的时候,是不是签病危通知单了?”
黎念的呼吸顿了顿,“没有。”
“医生刚刚进来,都和我说了,你赶到的时候哭了,你很害怕。”
黎念贴了贴他的脸,叹了口气:“知道我害怕,就不该吓我。”
“嗯,不敢了。”黎卿笑了笑,盯住她的眼睛,声音黏腻:“念念,你也很怕我出事,对吧?”
黎念眼中温柔,笑了笑,点头承认:“当然了。”
“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他当然是要好好陪她一辈子的。
黎念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当时连离我距离更近的沈聿闻都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突然扑过来?还用腿挡,傻不傻啊……”
她闷了声音:“哥哥,你在我眼里也很重要,你受伤却让我难过地哭,你得负全责。”
“下意识就……”黎卿抿了抿唇,按了按她的手:“对不起……只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我做不到。”
黎念俯下身,轻轻抱住他,突然出声:“我爱你。”
黎卿身体抖了抖,头脑迟钝了几秒,才伸手回抱过去。
毫无征兆的表白让他整个人慌乱无措。
心率检测仪发出警报。
嘟嘟嘟嘟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护士紧急赶过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后,又紧急撤回两条双腿,慢吞吞挪了出去。
黎念看到医护人员敬业的样子笑了笑,视线转移回黎卿身上,认真看向他的眉眼:“我爱你,爱作为哥哥的你,爱作为爱人的你,爱作为余生伴侣的你。”
黎卿那张本来失去血色的脸都红了个遍,他松开她,离了些距离。“知道了……你不用重复,我听得见。”
他脸上的羞赧清晰可见,心率检测仪也直接暴露了他的所有心思。
黎念揶揄地笑了笑:“真不用重复?那我以后不说了。”
他果然急了:“谁让你不说的?!”
黎念“噗嗤”一笑,两人弯了弯眉眼,最后笑到了一起去。
心率监测仪逐渐恢复正常。
黎念替他盖好被子:“我要出去一趟,护工就在外面,我让他进来照顾你。晚点我再来陪你。”
黎卿点头,被她哄好后也不至于无理取闹:“好,你去吧。”
只是临行前,还是又别扭又傲娇地向她索了吻,其间的不舍不言而喻。
黎念珍惜地吻了吻他,才转身离开。
她先是去了先前那个犯罪产业园边上的竹林一趟。
当地政府改造计划已经提上日程,漫天的杂草树林往后就看不见了,幸好竹林作为危险性最大的地方,在完全落实项目之前,封条重新拉了起来,到现在也还没有扯开。
黎念联系了警方,又让身边跟着的保镖帮忙,进去把先前这里发生意外女尸的地方都标记了出来。
野兽袭击人是有一定规律性的,如果不是在繁殖期或者被刻意威胁,亦或是在进食的时候被人闯入,一般也不会攻击性强到非要弄死人不可,更何况还是那么多条生命。意外的概率太高了,就不太可能是意外了。
这鬼地方荒山野岭的,就算遇到背包客,也不可能突然有这么多人闯入,更不用提受害者都是女性了。
而这里又离那个犯罪园区太近,黎念几乎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江凯生。
郝志昊曾经说过,他帮江凯生处理他手下的灰色产业链。
而江凯生手下还有很多网红孵化基地……
黎念立刻打电话到京市警局,要核实先前发现的被野兽咬死的女性尸体身份。
如果确认无误的话,也许,这些所谓的野兽,正是对那些不愿意进入“灰色”产业链的网红女主播的所谓“惩罚”。而所谓的主动袭击人类的野兽,说不定都是园区里人工安置进竹林的。
拿到调查报告的时候,黎念的心寒下了一半。
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叹了口气,心道看来果然有必要找江凯生前妻谈谈了。
江凯生这个人,性格底色恶劣到无法想象。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她联系江凯生前妻,对方却主动按照名片上的信息,到研究所找上了她。
女人穿着麻布长裙,脸颊上布满了老年斑,望过来的目光沧桑沉寂。
“黎小姐。”
黎念看着她动作缓慢却一步步走近,阳光落在她已经花白的发顶上,柔和明亮,又慈祥。
“我思来想去,还是来见你了。”
“嗯。”黎念对于她的到来表示意外,却还是把她带到休息室,“您是喝白水还是喝茶?”
“不用麻烦了,我说完就走。”她笑了笑:“还要去接孙子放学。”
黎念点头,没有刻意讨好,倒了一杯白水,递了过去,放在对面茶几上。
她在另一边沙发坐下,看向对面的老人,开门见山道:“您要说的,是江凯生的精神疾病史 ?”
女人讶然。“你都猜到了?”
“嗯,所以,我希望您今天能说些别的我不知道的。”
女人的视线躲躲闪闪:“我……我知道的不多。”
“您今天既然来了,想必也不会刻意藏私吧?江凯生这个人,应该也触及到了您的底线。”
“我……我不知道了。”她被黎念盯着,一时慌的不行,起身就要离开。
黎念端坐在原地,叫住她:“任女士。”
女人僵硬回头。“还有什么事?”
“江凯生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能拥有一段幸福的家庭关系或者说是婚姻关系,最后你们却还是分道扬镳了。他很恨你,却还是不忍心伤害你。”
他无差别残害所有女性和幼童,却轻易地放过了这个前妻,这是黎念万万想不到的。
“你们曾经,应该感情很好。”
女人脚步顿住,目光混沌地闪烁了一下。
“任女士,你不会以为,纵容他这样下去,是对他好吧?你也有家人也有孩子,孙子都这般大了,你希望自己的孙子将来也遇到他这样的疯子吗?”
“你胡说什么?!”提到孙子,女人的情绪终于大了起来。
“你来找我,是因为看到了新闻,知道那个人贩子的窝点是江凯生的了,对吧?你因为自己的孙子而共情那些小孩子,一时冲动来找了我。但同时,你又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掺和进前夫的事情来,冷静下来后觉得有失分寸?你想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女人抿唇不语,实则手臂都在微颤。
黎念把她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