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随后叹了口气。
也是……他倒是希望她有求于自己呢。
好歹……显得自己不是那般没用……
也能够……弥补下曾经的罪孽。
“薛惠。”黎念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一直都知道,你和冯修诚不一样。”
也许就是这样一句话,让他背叛冯修诚的行为都变得正义和光明了起来。好像……他就真的是那个好人了一样。
“冯修诚……他先前有个客人,认识黎董。”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她那里拿到了联系方式。”
黎董,说的不是黎卿,而是他的父亲。黎卿在外面自立门户之后,黎氏企业就慢慢走了下坡路,如今黎父管着,也不是很能挽回颓势。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这样啊……”黎念笑了笑,神情恍惚。
怪不得……以冯修诚的阶层,又是能叫到记者,又是能联系到黎家。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后台也没有啊。
“黎……黎小姐……”薛惠见不得她这样难过,鼓起勇气站起来:“如果,你需要我作证,我会站出来给你作证的。你……你没有聚众……”他后面两个字说不出口,只觉得胸腔疼的厉害。
这么好的黎小姐,怎么能被人污蔑呢。
“你亲眼见到,我没和他们发生关系?”
薛惠一愣。
“没有吧?所以你怎么作证呢?”她几乎冷静的可怕。
“黎小姐……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去和你父母澄清……”如果,她要离婚的话。
他双手握拳,愤恨道:“当时都是冯修诚威胁你的。”
薛惠以为,他这样表忠心,她会求之不得,会欣喜若狂。
但她没有。
黎念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被拒绝了的薛惠喉中苦涩。
她……总不能是,真的爱上冯修诚了吧?
谁知,却听她道:“黎父黎母并不是我亲生父母,所以他们知道真相与否,对我并不重要。”
薛惠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般惊天的豪门秘闻。
“他们只知道,黎氏不能有任何丑闻出现,他们不能承担任何风险。至于我的死活,无关紧要。所以呀,他们不会帮我的。”黎念朝他笑笑,眸中坚强。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薛惠听了,不由得更加心疼她。“黎小姐,你别怕……我站在你这边。”
“嗯。”黎念温柔地看过去,“所以我并没有看错人,薛惠,你真是个好人。”
她说完这一切,转身就要告辞离开。
薛惠犹豫了一下,拉住她的手,大胆道:“今晚……你要不要……留下来?”
黎念疑惑抬头的工夫,他已经自顾补充道:“冯修诚是个gay,我知道他不行的。你……你受苦了。”他缓缓走过去,压低了声音:“我不一样,我可以。”
--------------------
第8章 过夜
被男人邀请一起过夜,黎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能正常和男人欢爱吗?”
薛惠心口又是一疼:“对不起……”
黎念放缓了声音,再次强调:“经历了那种事情,我早就不能接受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我……我可以帮你。”薛惠抿了抿唇,豁出去一般道:“我技巧很好……而且还有一种方式,不会伤害到你。”
黎念眼中亮了亮,声音却带了些遗憾:“你懂的……还挺多的。但很可惜……我不是冯修诚。”
薛惠脸色一白。
她不会知道自己和冯修诚的关系了吧?
那她得多恶心自己啊?
还好,黎念只是说:“我不会在婚姻内出轨的。”
听她这样说,薛惠自是为她不平,冯修诚可没她这么老实。
除了他之外,婚后他也不止爬了一个人的床。
有男有女,来者不拒。
薛惠甚至想,直接把冯修诚那些事情抖落出来。
但他又难免自私地想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好像只要冯修诚和自己的关系不被戳穿,他就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地追求黎念。
是的,薛惠想的很清楚,他想要追求黎念。
说他不自量力也好,说他痴人说梦也罢。
总之,他本来也就什么都没有,试一试又有什么所谓呢?
冯修诚那么烂一个人,对她那么不好。若是他同她在一起,一定舍不得她吃那么多苦。
他可以为了她,放下所有男人的尊严。他也不要黎氏的什么家产。
所以听到黎念的话留了话口,薛惠眼中又带了些希望:“我可以……等到你们离婚的……我已经从明珠悦场离职了,我以后再不会做那种职业。”
“这样啊……那恭喜你,脱离苦海,找到自我了。”黎念眼睛弯了弯,看起来是真的为他高兴:“希望你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她没有承诺他帮他安排工作,但这些话听起来,却比冯修诚要送他进公司的话,还要动听。
他连连点头:“嗯,我会加油的。”
“不早了,你休息吧。”黎念再次挪动脚步告辞。
薛惠这次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没有再留她,只是可怜巴巴地扒着门,送她离开。
黎念从客房出来,重新回到自己放睡裙的椅子边上,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消失无踪了。
她蹙着眉头找了一阵,最后却还是没能找到。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回到楼上衣帽间去,重新找一件。
“在找什么?”
楼梯转角处,一道低哑的男声骤然出现。
黎念吓了一跳,堪堪后退。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揽住,防止她往后仰倒。
“你在心虚什么?”黎卿将她上下打量,眼中晦暗不明。
“我……我没有。”她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黎卿还没睡。
他折腾了一宿了,又因为过敏难受,本该早就歇下的。
“你在找这个?”他举起手中的布料,意味深长地看向黎念。
“啊……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看到睡衣在哥哥手里,黎念松了口气。
“你以为什么?”黎卿揽着人,走到边上,呼吸埋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你以为……它被别人拿走了?”
黎念耳根一热:“我没有……我怎么会这样想……而且家里又没有别人,也许只是我乱丢找不着了而已。”
“是吗?”黎卿咬牙低笑了一声。
没别人?亏她说得出口。
“那你刚刚在哪里?”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跑回避:“刚刚分明和我说过晚安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才刚刚吃过宵夜,你又进厨房做什么?”
黎念眼睛闪了闪:“就……倒点水喝。”
“倒水这么久都不上来?!”黎卿打开手机屏幕给她看,表情平静却又看起来风雨欲来:“你倒水,用了半个小时。”
黎念先是心虚,反应过来后又愤懑不已:“你监视我?!”
“没有。”黎卿的表情淡淡:“我总要把你内衣给你,被外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他说的也有道理,但到底是二十一世纪了,不过是一条睡裙而已,被外人看见其实也没什么的。
“死封建。”黎念骂他。
黎卿低笑一声,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沙哑:“是我封建。我一想到,你在楼下待了这么久,忍不住就会猜,你是不是去了那个薛惠的房间,是不是会和他发生什么。”
“啪”的一巴掌,砸在了黎卿的脸上。
黎念骤然红了眼眶,瞪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见她哭,黎卿当下就清醒了过来。他手足无措地要揽她回来,被她强硬地推开。
“念念……哥哥错了……”也顾不得脸上那突兀的一巴掌,黎卿开始笨拙地道歉,“是哥哥误会了,对不起……”
这样一贯高高在上的人,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同她道歉。
黎念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弯曲、曲线完美的腰身上。
“我知道了。”她从黎卿手中拿回自己的睡裙,擦了眼角坠落的眼泪,淡淡开口道:“我回房了。”
黎卿没想着这样放她回房。
她气没消,这样由着她回去了,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冯修诚睡了。”黎念转身的瞬间,他突然开口。
黎念皱眉回头,看起来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黎卿深吸一口气:“你还没洗澡,现在回去,会吵醒他的。”
黎念冷笑一声:“他是什么金贵又了不得的人?我吵他不得?”
“我的意思是……你去我房间洗吧。”
黎念回头看他,发现他此时低垂着头,正在瞧着自己。深沉的眸色,似乎在暗示某种不寻常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