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尸体再次被放在外面,一股恶心的血腥气让祁珏感受到更加不适。
他深呼吸,尽量去适应,抬起妖兽的翅膀仔细检查。
陆栖梧问:「在找什么?」
沈卿卿眼皮跳动,似乎意识到什么,眸光警惕,瞬间后退。
云希举了举手,摆出三好学生回答问题的姿势兴奋作答:「我我我,我知道,我帮你找。」
融了炎遇灵力后,她五感提升,凑过脑袋过去像小狗一样闻闻,能清晰的闻出黑骨雕右边翅膀上的奇怪味道。
云希问旁人要了一把小刀和一张白纸,动作轻柔的在上面刮了两下。
白纸上多出一些稀碎的黑色粉末。
林无妄问:「这是什么?」
这个云希也知道,再次举手作答:「是用蛇欲果磨成的粉,」
怕别人不懂它的作用,云希还好心的解释了一下:「蛇欲果生长在魔族血魔禁地,这种果实本身就带有能让妖兽暴走的气味。」
沈卿卿面色微微泛白,声音也多了几分虚:「什么蛇欲果?这不就是普通的黑土吗?」
她将手背后,掌心抓住一把雪,悄悄的蹭了蹭。
云希声音漫不经心:「是不是你们出去之后找人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这上面还有不少呢~」
一边这样说,她一边抬起黑骨雕的翅膀,又拿小刀刮了刮,格外热情:「我多给你们刮一点,多准备几份,等你们出去后更方便找人鉴定。」
云希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她可真是一个好人呐~
沈卿卿:「……」
纸上的粉末确实足够鉴定,这个时候她再说不是也没有意义,反而更遭人怀疑。
「血魔禁地?魔族?」
林无妄注意到其中重点,更加不解,眉头拧成一团:「我们击杀的黑骨雕和魔族又有什么关系?」
这题不是云希的知识范围了,她乖乖退居幕后,将主战场交给祁珏。
祁珏想了想:「和魔族应该没有关系,只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有人拿出了这种粉末,将其一分为二。」
「一半偷偷留在黑骨雕的翅膀上。」
「另一半……」
少年望向沈卿卿,唇角的笑放大,声音却是冰冷的:「在我那件被撕破的衣服上。」
并没有说那人是谁,但祁珏将目光留在了沈卿卿身上。
沈卿卿瞬间脸色苍白,心虚狡辩:「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刚才……刚才大家都在里面,凭什么说是我?」
「如果真有人害你的话……」她指向云希:「应该是她!」
「一开始大家都平安无事,是她出现时,黑骨雕才开始暴走的。」
沈卿卿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她一个筑基期的剑修,她又没去过血魔禁地,为什么会认识蛇欲果?」
「哈?」
被沈卿卿指责前,云希以为自己的剧本已经结束了,可以安心看戏。
为了让戏变得更精彩,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找上祁珏,想偷他些瓜子的。
结果沈卿卿一指过来,聚光灯又打在她身上。
她赶紧收回手,乖巧坐好,歪了歪头:「看不出来吗?」
云希努嘴示意众人看向还在燃烧的丹炉,毫不掩饰:「我是一名丹修。」
丹修认识一些果实就很合理了。
云希再问:「我师兄又没说是你,你那么激动干嘛?」
「……」沈卿卿慌张收回手。
「他一直盯着我看,一定是想冤枉我……反正……」
沈卿卿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的看向林无妄,眼角发红:「祁珏哥哥,以前你在沈家多次欺辱我打骂我,抢了我的机缘,我念在大家一同长大从未计较过,可你如今……如今到了这里,也要加害于我吗?」
云希控制不住的去伸手怼祁珏。
祁珏撇了撇嘴,明白她想要什么,只能将心爱的芥子袋打开给云希。
少年有一个专门装各种美食的芥子袋,里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是云希最喜欢的他身上的宝藏。
云希心满意足的抱出一堆瓜子,用衣服兜着沉浸式开嗑。
沈卿卿本就对祁珏很不满,
少年灵根远不如她,却拥有这世上唯一的一把雷属性神剑。
当年程剑归因为沈卿卿才来到沈家,但最后却被沈卿卿拒绝,只把祁珏带回凌霄宗。
虽说在某种意义上,祁珏只是捡了沈卿卿不要的东西,加入了一个并不怎么样的宗门,但沈卿卿就是不爽,凭什么渡厄选择的是他,凭什么祁珏能和她一样成为五宗亲传?凭什么他现如今的修为比她的还高?
沈卿卿觉得像祁珏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默默无名,乖乖把渡厄还给她然后找个肮脏的地方混吃等死。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她青云宗多次拐弯抹角的告诉所有人祁珏欺负她,经过底下弟子一传十十传百,版本变得越来越多。
就连不爱多管闲事的林无妄也曾听过好几个版本。
一个是名声并不是很好的临宗少年,一个是被青云宗上下宠起来平时乖巧懂事的小师妹。
两人对比,林无妄自然更相信沈卿卿,冷脸挡在沈卿卿面前,警告道:「我青云宗的小师妹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剧情发展到这里,周百川也在锅里解冻,身子骨还是凉着的就哆哆嗦嗦的站出来:「不许欺负卿卿。」
「大师兄,四师兄……」
沈卿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懂事的摇头:「只要师兄们相信我就好,别人怎么说我,我都……我都可以接受。」
周百川心疼的帮沈卿卿擦眼泪:「不要以为你们救了我就可以欺负卿卿,」
少女的样子楚楚可怜,周百川刚刚苏醒脸还是苍白的毫无血色。
在他们的对立面,祁珏双目赤红的样子像极了愤怒的野兽,云希在后面嗑瓜子更像虐待小媳妇的恶毒婆婆。
谁对谁错,仿佛一目了然。
就连过来蹭瓜子的宋鹤眠也在稍稍犹豫之后开口。
他不相信祁珏会做什么变态的欺凌少女的事情,却也不相信沈卿卿这样一个脆弱的小姑娘会用残忍的手段谋害同道。
宋鹤眠:「你们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他想了想:「刚刚战斗的时候太乱了,也许……」
宋鹤眠本来想说也许是别人做的,但话到嘴边又被紧急收回,毕竟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五宗弟子,冤枉了每一个都不好。
纠结再三,他把错全扔在黑骨雕身上:「或许是黑骨雕自己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
云希翻了个白眼,把分给他的瓜子抢回来:「黑骨雕是多有脑子,用自己的命来残害你们?」
宋鹤眠:「……」
自相残杀!
沈卿卿听到了一个不错的词汇,眼中闪过一道光,犹豫咬唇,小声说道:「莫不是祁珏哥哥你给自己抹了毒粉,再来陷害我?」
似乎是想到了正确答案,沈卿卿忙抬手掩唇,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怀疑你?」
少女苍白着小脸,躲到林无妄和周百川身后,像是吓坏了:「祁珏哥哥,你别打我。」
云希没忍住鼓了个掌,
影后啊这是……
林无妄眉头皱的更深,抬手挡住弱小师妹。
「祁珏,你想做什么?」
林无妄道:「念在你们凌霄宗小师妹救过我师兄弟的命,这次的事情到这里,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祁珏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云希懊恼的连瓜子都嗑不下:「我错了。」
他短暂愣了一下,呵斥的是祁珏,她又认什么错?
云希是真的有些后悔:「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救你们两个蠢货干嘛?」
夜烬适时给予安慰:「不怪你。」
「怪我!」他冷冰冰的道:「刚刚放火的时候用力过猛,把这两人的脑子烧没了。」
没脑子的林无妄:「……」
林无妄将手覆盖在剑刃上:「怎么?你们是想打架?」
打架这种事情还是夜烬有权威,他冷淡勾唇,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把剑,同样摆出蓄势待发的样子:「打就打喽~」
「林无妄,」夜烬挑衅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你吧?」
宋鹤眠撇唇:「……又抢我的剑。」
见两个宗门呈现对立之势,他赶紧拱了一下陆栖梧,示意其他人后退给这边留下一个完美的打架的空间,并且为了保护自己,又又从芥子袋里掏出新的剑。
「呵~」
在进入刀光剑影的环节前,一直沉默的祁珏终于发出一声嘲笑。
「不要着急嘛~」
少年懒洋洋的样子不像是要打架,只是淡定的轻声道:「我不像某些人,随便编故事去冤枉谁。」
「既然说是算账,那我肯定是有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