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脑袋,精神倦倦:“说。”
“告苏嘉逸侵犯您名誉权的法律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是按照之前您说的都撤下吗?”
他慢悠悠揉着太阳穴,不言语。
中央空调的冷气安静无声。
室内的古董时钟走针“哒、哒、哒”地转动着。
Evan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总觉得他家少爷哪里变了,从前那副玩世不恭、没心没肺好像慢慢地死在了记忆里。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Evan,如果是你,会把情敌留在看得见的地方吗?”
Evan沉默了几秒钟:“我明白了。”
他走出去打电话,手刚握住门把手,又被喊住:“等一下。”
Evan关上门,回过身:“少爷,还有什么事?”
“你和Salen的关系貌似也不错?”他悠悠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神慢悠悠晃过来,随后钉在他的身上。
Evan忽然觉得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抵在他的喉间,只要他说错一个字,那把匕首就会毫不犹豫划破他的喉咙。
他缓缓滚动了一下喉结,随后讪笑一声,试图用轻松又玩笑的方式缓解紧张的气氛:“少爷……其实我中学的时候就有一个暗恋很久但是不敢表白的学姐了!我是为了她才上的宾大!”
靳苏考手指慢悠悠点着沙发,懒懒道:“嗯?”
Evan立马掏出了手机:“我听说她还是单身,我现在就和她表白,争取今年就领证!”
靳苏考收回了视线,扯了一下嘴角:“去办事。”
Evan抓着手机就跑,一关上门,他才扶着墙长长吐了口气出来,他当然没什么暗恋的学姐,也知道靳苏考不会信,但必须得把这个话题扯皮扯下去,顺带着表个忠心。
Evan摇摇头,内心感叹了句:幸好他机灵,打工人真不容易。
不过看来,今时不同往日,要和Salen保持距离了。
一系列检查做完,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郎赛拿着体检单又被领回VIP休息室。
她推门进去,却发现靳苏考头微微歪着,手撑着太阳穴,安静地呼吸着,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慢慢将门阖上。
走到他身边,弯下腰,低头看了他一会,随后不禁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中英德三国混血,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极优越的。
听说混血儿小时候更好看,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她看了眼靳苏考,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她急忙拿起来,然后快步走出休息室,走到一处没人的楼梯间,接通了电话。
是靳曾谙的。
接通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郎赛便也不说话。
良久,那边才道:“郎小姐,今天下午的热点新闻,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郎赛笑了笑,她早知道靳曾谙会来问,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逢场作戏,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啦,今天赫连的股票没有涨吗?”
对面没说话,似乎是在咀嚼她话里的忠诚度,安静了好一会,才慢悠悠道:“我这个儿子,虽是继承人,但从来不在乎家族、不在乎集团,你是说,他终于浪子回头,愿意为了赫连的股票,可以大费周章地弄来直升机,就为了去车祸现场接你?”
“郎小姐,他好像有点太在乎你了。”
郎赛皱了皱眉,呼吸变慢、心跳加速,手轻轻捏了捏裙摆,手机离开耳朵,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握住手机,不慌不忙道:“很难理解吗?他好不容易收买了我,如果我出了事,你会再安排一个未婚妻到他的身边,我觉得,Suckow应该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不是吗?”
“我可以信任你吗?郎小姐。”
“你只能相信我,靳先生。”
一瞬间,王将易位。
对面沉默了。
良久,对面语气微变,带上微微的愠怒:“你敢威胁我?”
郎赛缓缓一笑:“您说笑了,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资格威胁您,这只是提醒,善意的提醒。”
对面语气稍缓:“既然他为了跑去车祸现场找你都来求我了,那看来你们的关系进展得不错,那郎小姐有什么新发现吗?”
郎赛一愣。
靳苏考去求了靳曾谙?
她良久无言,静声了好一会才沙哑着胡乱扯谎道:“没有,他捂得很严,自从那次我不当心去过他房间之后,他就不允许我再往三楼去了,他这次能为了我求你,大约也是觉得我好拿捏,所以不舍得丢了我这颗棋子。”
对面沉了口气:“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才行。”
挂断电话后,她调整了好一会情绪,才重新回到了休息室。
她坐到他身边,打开手机,之前和梅酒冬去自驾游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她心不在焉地挑了几张,放到朋友圈和ins。
肩膀上忽然一重,她低下头,靳苏考的头歪靠在她的肩膀上,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只是又有所不同。
郎赛笑了笑。
于是她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靳苏考说的推特账号,顿了顿,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已经很久没打开过推特了,把手机页面往后滑了几页,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翻到那个软件。
Rosie账号,只有一个好友,是Keith,很久之前遇到的一个陌生人。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Keith】:要不要带个医生去你那里?
【Rosie】:不用,我吃过药了
到这里,她就没再回了,慢慢的也忘了再打开推特看一眼。
她总是这样,不常用的软件,隔了一阵就忘记了,然后一连几天、几个月、几年,再想起来,也懒得再打开,但是也不会删掉。
她总觉得,万一哪一天想用了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她不太擅长告别,因为她总是很害怕,害怕看到没有和她挥手的人。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总会出入机场,可她从不回头,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没有和她挥手告别的人。
所以当看到Keith的一大段消息时,她愣了好一会。
【Keith】:那要好好吃药哦
【Keith】:有些药的单词比较像,不要买错哦
【Keith】:吃了药要好好睡觉哦
她一条都没回。
隔了一周后。
【Keith】:你理理我
她鼻头忽然有些酸。
抿了下嘴唇,她抬手打字。
即将要发出去的时候,又停了手,随后笑了笑,这么久了,他估计早忘了,于是开始抬手删字。
刚删了一个问号,屏幕上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轻轻按了发送键。
消息被发了出去:
【Rosie】:怎么?你又被抢劫了吗
同一时间,她耳边的呼吸重了一下。
郎赛偏过头去看肩膀上的人,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来,笑着看向她:“怎么不发了?”
郎赛沉默了一下,随后摁熄了手机:“过去太久了,突然回个消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万一他还在等你的消息呢?”
郎赛抿了抿唇,不确定地看向他:“有可能吗?”
两人目光相接。
一秒、两秒、三秒。
靳苏考勾了抹无所谓的笑容,耸耸肩:“我猜的。”
郎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赛妞。”
“嗯?”
“结婚吧。”
第60章 事后清晨_02
“我们结婚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郎赛愣了一会, 随后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手指捏着手机,讪笑道:“靳苏考……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靳苏考没说话。
郎赛莫名涌起一阵心虚, 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了。
“我们回家吧。”他把她抱住, 头埋在她的颈间,闷闷的。
她立刻点了点头:“好啊!”
说完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但是又立马被他勾着手腕扯了下, 顺势坐到了他腿上,整个人落进他的怀里。
郎赛扶着他肩膀稳了下身子,他心跳得很快,身体也有些不同寻常地热,她咽了口口水。
手抬起,抵了抵他的额头,好烫。
“靳苏考,你发烧了。”
他仍旧抱着她, 滚烫的气息撒在她的脖间, 不言语,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好像怕她跑掉一般。
郎赛不再说话, 只是抽出手,抱住了他。
室内安静,夏风轻拂,窗边阳光明媚。
大约是发烧的缘故, 今天一整天靳苏考都很安静,除了一直抓着她的手外,其他时候都表现得很乖。
回了One57的房子后, 郎赛才发现她的行李不知道被谁从酒店转移到了他的房子里,行李箱被安置在他二楼的卧室里,他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整理东西,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郎赛一边整理一边瞧他。